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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衍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太子一直留守紫云殿的消息是潘箐瑜在家书中告知他的，传递消息出来的，唯有安贵妃。
他仗着与安贵妃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又对潘箐瑜的轻视与信任，竟然从未怀疑过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与盛娇对视，她眼底的嘲弄那样明显。
“你该不会以为……那天晚上在蓬莱玉堂与你销魂一夜的人，真的是安贵妃吧？”盛娇压低了声音，“呵呵，你们男人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女人只要委身于你，你就能拿捏掌控她，让我来告诉你，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就像此时此刻，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是你。”
她眸光流转，清冷森然。
看得出来她很开心，特别的开心。
魏衍之却笑不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颤抖抽搐。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盛娇可怕。
她什么都能利用，什么都能豁得出去，最擅长以小博大，往往能在一片风急浪涌间寻到最最关键的细节，然后顺势连根拔起。
想想当初与自己争锋的雍王，夺了自己风头的定王，都一一在盛娇给他出的主意里渐渐失了权势，最终成为他的垫脚石。
而如今，魏衍之自己成了盛娇脚下的石头。
“告诉我太子在哪儿。”他忍住颤抖的喉间，“我保证，我发誓，等我登上皇位你就是唯一的皇后，到时候六宫之中以你为尊！我会与你共享天下！”
“天下？”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时间笑得花枝乱颤，“我对你魏家的天下不感兴趣，走到今日我也不过是想了却内心的夙愿，达成父亲的遗志，让百姓们过得更好些，让大安的国力更富强些，便足矣了。”
她又凝望着他，“你想知道太子在哪儿，我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囡囡病重的那一日，我跪在你门外求情时，你与冯华珍在做什么？”
魏衍之一时羞恼：“都过去多久了，你为什么——”
突然，一柄锋利的刀刃抵住他的喉间。
力道不重，但格外坚定。
“我问，你回答，你若是不想说，那就只能带着你那点残余势力搜宫了，只不过到时候你想粉饰太平，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的假象就遮掩不住，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他怒极。
“你想你就动手，反正太子在哪儿，只有我知道。”
她殷红如丹的唇瓣弯起，笑得格外肆无忌惮。
她不怕死。
根本不怕。
魏衍之拿她没辙，一点办法都没有。
喉间上下滚动着，犹豫片刻，他闭上眼：“那一日，我与冯华珍……在屋中吃酒，我教她作诗读书。”
“读的什么书？”
“是、是……食缘记。”
“呵，好书，讲的是男欢女爱的话本子，真没想到堂堂景王也有这样的爱好。”她收回了刀刃，藏在袖中，掠过魏衍之走到了紫云殿的门口向外望去。
天又一次快亮了。
晨光依稀，明媚如霞，在天边如涟漪一层层荡开。
“你看，太子就在那儿。”
魏衍之不解，忙快步过去，却见那个方向正是宫门口厮杀得最厉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