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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观察陈浩南神色,继续完善这个毒计。
“结果呢?佢唔小心,将部车搞唔见咗!咁样,车系佢搞唔见嘅,要赔钱都系佢赔!同我哋无关!”
“B哥问起,我哋就咁讲。王龙一个穷酸四九仔,冇钱冇势,B哥最多闹佢两句,罚佢去码头做几个月苦力,都唔会真系要佢条命。”
“但我哋就可以彻底甩身,专心准备去濠江做嘢!而且,经过呢次,B哥肯定觉得王龙办事唔力,不堪大用,以后有咩好嘢都唔会预佢!等佢喺洪兴永无出头之日!”
陈浩南沉默地抽着烟,烟雾将他脸上的挣扎和狠厉遮掩。
这计策有点毒,摆明是栽赃诬陷。但想到即将去濠江办那件关乎自己能否扎职红棍的大事,绝不能为丢车这种“小事”分心,更不能在B哥面前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王龙最近似乎确实有点不安分,那双眼睛看人时总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不如借此机会,将他彻底踩下去,永绝后患。
“好。”陈浩南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冰冷。
“就按你讲嘅做。不过,做戏做全套。俾少少甜头佢,当系‘跑腿费’同‘封口费’,免得佢狗急跳墙,乱讲嘢。”
“明啦南哥,我识做!”山鸡眼中闪过得意和残忍的光芒,拍胸脯保证。
“我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王龙嗰个仆街,食咗呢只死猫(背黑锅),仲要同我哋讲多谢!”
下午,王龙被传呼到拳馆。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和……恶意。
陈浩南独自坐在老位置抽烟,脸色依旧阴沉,看都没看他一眼。山鸡则像只等待猎物的蜘蛛,脸上堆起一种虚假的、令人作呕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阿龙,来啦!等你好耐了!”山鸡亲热地一把勾住王龙的肩膀,力道不轻,仿佛真是多年好兄弟。
“有单好嘢益你,正到爆!”
王龙脸上立刻条件反射般堆起受宠若惊、带着点茫然和期待的笑容。
“鸡哥?南哥?咁急CALL我过来,有咩好关照?”
“关照?梗系关照你啦!”山鸡用力拍着王龙肩膀,声音洪亮,确保角落的陈浩南和附近几个擦拳套的马仔都能听到。
“南哥部MR2,你知啦,靓车来的!不过最近南哥觉得把声(引擎声)有啲唔妥,想拎去相熟车房彻底检查下。”
“但系呢,南哥就快要去濠江办件大茶饭,事关重大,抽唔出时间。”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王龙表情,见对方只是“认真”听着,便继续演戏,语气充满了“兄弟情”。
“南哥就捻起你啦!见你成日行路搭巴士,冇部车傍身,点出嚟行?咁啱呢次有机会,咪谂住益下你!”
“将车匙交俾你,等你帮南哥跑趟腿,拎去车房检查,顺便——俾你揸两日威下!点话?系咪好兄弟?”
说着,他不容分说地将一把冰凉的丰田车钥匙和五张皱巴巴、仿佛刚从哪个赌徒口袋里掏出来的百元港币,硬塞到王龙手里。
“呢五百蚊,系南哥私人赏你嘅!加油费、洗车费、饮茶钱,包晒!”
“车就停喺老地方——砵兰街同通菜街交界后巷,你个黄色防火闸旁边。你自己去攞就得。”
“检查完,泊返去老地方,锁好,车匙放车轮底下。记住啊,”山鸡凑近,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透出警告。
“部车系南哥心头肉,紧张过自己条命!你揸嘅时候,千祈唔好整花,唔好撞崩!如果唔系……哼哼,你知南哥脾性嘅。”
王龙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带着丰田标志的冰冷钥匙和那几张散发着汗味和烟味的钞票,触感清晰。
他抬起头,脸上那受宠若惊的表情放大,甚至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多……多谢南哥!多谢鸡哥!咁……咁关照我!我……我真系唔知讲咩好!放心!我一定帮南哥部车保养得漂漂亮亮,一尘不染!绝对唔会整花!”
“识做就最好啦!”山鸡满意地大笑,又用力拍了拍王龙。
“快去快回!等你好消息!”
“系!鸡哥!我即刻去!”王龙“兴奋”地点头,紧紧攥着钥匙和钱,仿佛握着无上珍宝,转身快步离开了拳馆,背影甚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踉跄。
看着王龙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山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冷和嘲讽。
他走回陈浩南身边,低声笑道:“南哥,搞掂。条傻仔仲以为执到宝,开心到飞起。等佢发现部车冇咗,睇佢点死!”
陈浩南没说话,只是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走出拳馆,转过街角,确定脱离所有视线后,王龙脸上的激动、茫然、感激等所有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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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摊开手掌,那枚丰田车钥匙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冷漠的金属光泽,那五张百元钞票则像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车匙?保养?益我?”王龙心中冷笑,前世(或者说另一段记忆)的画面和这一世的细节瞬间串联,如同精密齿轮咬合。
陈浩南的白色MR2,在《古惑仔》故事里,不就是被小结巴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太妹偷了吗?
山鸡这个混蛋,车明明已经丢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把“车匙”和“保管责任”像甩垃圾一样甩给自己,还假惺惺给五百块“跑腿费”?
这摆明了是要让他王龙来背这个价值二十多万的黑锅!事后恐怕连这五百块,都会找借口“借”回去或者直接抢回去!
“想阴我?山鸡,你还嫩了点。”王龙捏紧了钥匙,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更加清醒。
愤怒?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陷阱?危机?对别人或许是绝境,但对他王龙来说,这恰恰是反客为主、攫取利益、打击对手的绝佳机会!
山鸡这蠢货,亲手把刀柄递到了他手里。
他没有立刻傻乎乎地去砵兰街“取车”,而是先走到两个街区外一个相对僻静的公用电话亭,投币,拨通了陈浩南的大哥大号码——这个号码是之前乌蝇打听来的。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山鸡那标志性的、带着不耐的声音:“喂?边位?”
“鸡哥,系我,王龙啊。”王龙语气“焦急”,还带着喘气声,仿佛刚跑完步。
“我去到砵兰街后巷啦!你讲嘅黄色防火闸旁边,唔见南哥部车喔!系咪……系咪我记错位置啊?定系南哥开走咗?”
电话那头,山鸡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怒”和“指责”,演技浮夸。
“冇记错!就系嗰度!黄色防火闸,旁边有个绿色垃圾桶!肯定系你迟到,部车被人偷咗啦!”
“我同你讲,王龙!车匙喺你手,车系你负责去攞嘅!依家车唔见咗,就系你搞唔见嘅!全责!”
“南哥部车落地廿几万,改装又使咗几万,成三十万!你谂住点赔?卖身啊?!”
果然!图穷匕见!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直接就把“丢车”和“全责”的帽子扣过来!
王龙心里明镜似的,对着话筒继续“惶恐”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鸡哥!唔关我事啊!我真系一落车就冲过去,真系唔见有车!我都未见过部车个样,点偷啊?系咪……系咪南哥记错泊车地方啊?”
“我理得你见冇见过!车匙喺你手,就系你嘅责任!白纸黑字,哦唔系,系全拳馆嘅兄弟都听到,系你应承去攞车保养嘅!”
“你自己搞出的麻烦,自己搞掂!赔唔出三十万,你就自己同B哥交代!睇B哥点处置你!”山鸡恶狠狠地说完,仿佛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句充满威胁的“人性语录”。
“出来行,错就要认,打就要企定!冇本事就唔好学人出嚟捞!累人累物!”
说完,根本不给王龙再“辩解”的机会,直接“啪”一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王龙缓缓放下电话,脸上那惶恐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戏,对方做足了。黑锅,你们是甩过来了,甩得理直气壮,甩得迫不及待。
但接不接得住,怎么接,接了之后变成谁的武器……现在,由我说了算。
他没有耽搁,立刻用BB机传呼乌蝇,留言简洁:“急事,速来砵兰街口凉茶铺。”
半小时后,乌蝇骑着他那辆吵死人的小绵羊,风风火火地赶到,额头上还带着汗。
“龙哥!咩事咁急?系咪山鸡嗰个仆街又搞事?”
王龙示意他坐下,要了两杯凉茶,压低声音。
“帮我打听个人,要快,要准。慈云山长乐帮,一个花名叫‘小结巴’嘅太妹,十几岁,手脚唔干净,专偷车,尤其钟意偷靓车跑车。”
“同佢一起嘅,应该有个叫KK嘅姐妹。重点系,最近一两日,有冇偷过一部白色丰田MR2跑车。钱唔系问题。” 说着,他塞给乌蝇两张百元钞。
乌蝇眼睛一亮,拍着瘦骨嶙峋的胸脯,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