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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一指尖死死抠住杯沿，珐琅釉面在掌心沁出凉意。
目送两人上楼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猛地将茶杯掼在桌上，鎏金茶盏与胡桃木桌面相撞发出脆响，茶水在缠枝莲纹上蜿蜒成狼狈的水痕。
青文捧着托盘轻手轻脚走进会客厅时，正听见沈绾一仰头望着空荡荡的楼梯，朱唇轻启："你们少夫人真是好福气。"
她尾音拖得极长，甜腻的声线里裹着淬了毒的刺，藏在水绿色旗袍袖中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青文瞥见她眼尾浮着的薄红，那抹艳丽与眼底翻涌的嫉恨交织，惊得她险些打翻手中的茶盏。
时光倒转回年少时，军区大院的长廊下，扎着蝴蝶结的沈绾一总爱抱着故事书追在许斯晨身后，任林淮禹举着糖葫芦在旁红着脸欲言又止。
藏书楼的雕花窗前，她踮脚偷看伏案读书的少年，把少女朦胧的情愫都揉进了追逐的脚步里。
此刻，沈绾一指尖划过鎏金茶盏边缘，冷笑震得青文脊背发凉："去告诉你们少夫人，这套茶具本是给她那位好丈夫准备的。"
她转身时，丝绸裙摆扫过打翻的茶水，恍惚间与当年甩下林淮禹时扬起的裙角重叠。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在地面投下一道锋利的剪影，惊得青文捧着托盘的手微微发颤。
楼上卧室房门被重重关上，许斯晨下颌绷得近乎要碎裂，周身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南曦倚着书架轻笑，指尖划过他西装上纹路：“不过是个客人，不至于这么冷脸啦！”
她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男人紧绷的侧脸，“你未婚妻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总不至于为了这么个追求者打翻醋坛子。”
南曦语气轻松调侃，在她心里，许斯晨那张冷峻出众的面容，加上沉稳强大的实力，本就该是众人倾慕的焦点。
若说没有追求者反倒才让人觉得奇怪。
但她从不为此介怀，因为她深知，唯有自己同样足够优秀，才能让那些过往的追逐都成为无关紧要的过眼云烟 。
“她是爷爷战友的孙女，小时候住在军区大院而已。”
许斯晨转身时，指腹无意识蹭过南曦的手背，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泄露了紧绷的情绪，“那时就我和盛鹤一是邻居，林棠棣、林淮禹两家住得远，偶尔来院里玩。”
他低头注视着南曦发顶翘起的碎发，声音不自觉放柔，“一群孩子要玩也都是一起，根本没什么心思单独相处……”
话未说完，却被南曦突然凑近的呼吸烫红了耳尖。
“我知道。”她踮脚吻去他眉间的褶皱，带着茶香的气息轻轻扑在他唇畔，“你总把人当瓷娃娃似的护着，倒忘了我也会护着你。”
“夫妻，信任是最基本的。”
南曦直视着许斯晨的眼睛，脊背挺得笔直，字字如钉般掷地有声：“我既然站在你身边，就不会因为任何人动摇半分。”
南曦指尖勾住他衣领，眼底笑意漫成春溪，“不管过去谁追在你身后，现在、未来，你都是我南曦的，这点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这话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许斯晨眼底腾起灼热的光，一把将人抵在书架上。
童话书哗啦啦散落一地，他却全然不顾，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南小姐说话可要算数哦。”
此刻的许斯晨，嘴角不自觉上扬，得意的模样，尾巴简直要翘上天。
南曦看着许斯晨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许斯晨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两人在静谧的书房里腻歪了好一会儿。
直到南曦轻推他一下，示意地上凌乱的书籍。
许斯晨这才松开手，弯腰去捡散落的童话书。
指尖刚触到泛黄的书页，他动作突然一顿——被打翻在地的，正是那本夹着白玉兰字迹的旧书，歪斜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原来被你看到了。”许斯晨耳尖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将书缓缓合上，又想起什么似的重新翻开。
“小时候抄这段话，就觉得爷爷说得真切。”
许斯晨摩挲着纸张边缘，声音不自觉放柔。
“把最干净的喜欢捧给爱的人，爷爷用一辈子做到了。”
他忽然将书轻轻放在南曦掌心，目光沉稳而郑重，“如今我也终于懂得，真正的深情不必藏在书页里。”
他声音越来越低，却在看到南曦眼中的笑意时，突然挺直了腰板，“不过现在想来，再美的话都比不上一句——”
他突然将书扣在身后，长臂一揽将南曦困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南曦，你是我捧在掌心最干净的喜欢。”
西斜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金色的格纹。
翻起书页间未说完的情话，而藏书楼里，年少时种下的浪漫，正在岁月里悄然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