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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年12月12日，距离那场决裂式的通话已过去五天。这几天，远东共和国各界都在筹备成立共和国的庆典事宜。
加密电话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北境专线”字样让杜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抬手接通，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布廷总统。”
电话那头没有了五天前的暴怒与嘶吼，布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沙哑中透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恳切：“杜泽……兄弟，帮我一把，停止这场战争吧。”
杜泽的指尖在沙盘上的东境边境线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任由电话那头的沉默蔓延，仿佛在掂量这声“兄弟”背后沉甸甸的分量。28年前，布廷在北辰王宫里亲自任命他为远东总督时，也曾这样拍着他的肩膀叫“兄弟”，那时的信任与期许，如今都成了命运最讽刺的注脚。
“停止战争？布廷总统，五天前你还说要让远东从地图上消失，现在却要我帮你停止战争。你觉得，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布廷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我知道，之前是我太冲动……兄弟，我向你道歉。但现在，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内陆的暴乱已经蔓延到雪山以西，多个行省宣布独立，临时政府都已经成立了；前线的士兵断了补给，每天都有大量士兵哗变或投降；北辰王都的街头，反战游行的人群堵满了王宫周边，要求我下台的呼声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凛冬联邦就彻底分裂了，不复存在了。”
杜泽能想象出布廷此刻的处境。作为重生者，他早已预知凛冬联邦的衰败，但亲耳听到这位曾经铁腕的总统如此狼狈，心中还是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这丝情绪很快被二十八年的隐忍与布局所淹没——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布廷总统，我可以帮你停止这场战争。凭借我在星条国的影响力、爱丽丝在欧罗巴的人脉，再加上东大陆盟友的支持，让你们双方停火、促成和谈，并非难事。但我有一个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你必须以联邦总统的名义，正式承认远东共和国的独立地位，签署双边和平协议，永久放弃对远东的一切主权要求。”
“你……”布廷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最后的挣扎与不甘，“杜泽，你这是趁火打劫！远东是联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让我承认它独立，我怎么向领东民众交代？怎么面对历史？”
“交代？”杜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布廷总统，你发动这场战争时，有没有想过向那些战死士兵的家人交代？有没有想过向那些因饥荒、严寒死去的内陆民众交代？现在你想起交代了，是不是太晚了？”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告诉你，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公平交易。你想要的是结束战争，保住凛冬联邦剩下的领土；我想要的是远东的独立，让我的民众摆脱北辰王都的控制。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可……”布廷还想争辩，却被杜泽直接打断。
“没有可是。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我的条件，我帮你快速结束战争，你还能保住凛冬联邦现有的基本盘；要么拒绝我，继续拖着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看着凛冬联邦一步步走向彻底分裂，你最终只会落得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布廷总统，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布廷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杜泽能想象到，这位铁腕总统此刻正坐在王都的书房里，面对破碎的联邦版图，内心经历着怎样的煎熬与挣扎。承认远东独立，意味着他将成为领东联邦历史上第一个分裂国家的总统；可如果不承认，等待他和领东联邦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书房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这个庞大联邦的命运倒计时。杜泽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布廷没有别的选择。
良久，布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彻底的妥协与疲惫，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好……我答应你。我会签署协议，正式承认远东共和国独立。但杜泽，你必须保证，尽快让战争停下来，阻止内陆的分裂势头。”
“放心。只要协议签署生效，我立刻去游说各方。我向你保证，十天之内，你们双方将全面停火，和谈将正式开启。”
挂断电话的瞬间，杜泽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通知下去。”杜泽转身对门外的秘书吩咐道，“立刻草拟远东共和国与凛冬联邦的和平独立协议，一式两份，明天一早送抵北辰王都。另外，接通爱丽丝的加密视频，同时联系东大陆盟友与星条国的王磊，我要召开紧急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