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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畿废墟的月光像淬了毒的银箔，伶州鸠单膝跪地，骨笛抵在龟裂的唇间。
《大武》的音符从笛孔里爬出来，每个音波都裹着紫黑怨气，在地面凝成“止戈”二字的残像——但这残像刚成型就被幽光令牌的金光碾碎。
“净化邪乐会伤他本体！”轩宇挥剑劈开音障，却见伶州鸠猛地呕出一口血，那血珠砸在骨笛上，竟化作无数小手在笛身抓挠。“惠岸哥，快看笛子！”
惠岸双掌结印的动作一滞。
骨笛在金光中剧烈震颤，笛孔里渗出的不再是乐音，而是细碎的啼哭，像无数婴儿在同时呼救。
最诡异的是，那些啼哭竟组成了字句：“别杀他……他在护我们！”
“护你们？”惠岸心头剧震，幽光令牌的金光不自觉减弱。
伶州鸠趁机抱住骨笛咳嗽，胸口的笛形伤疤亮得像烧红的烙铁，周幽王的残像在疤痕里扭曲成哀求的姿势。
“是百代乐官的残魂！”阿璃的声音从通讯玉符里炸开，“灵心玉显示，骨笛内壁全是魂魄烙印，每次邪乐吹奏都是他们在借音符传讯！”
夜影突然单膝跪地，因果平衡戒的裂纹里爆出蓝光。“材质追溯到女娲补天时……这不是肋骨！”
他指尖戳向地面，蓝光在废墟中勾勒出晶石轮廓，“五音灵石，本是调和天地情感的神器，被混沌教用十万怨魂血祭过！”
惠岸猛地看向伶州鸠。
那乐官正用额头抵着骨笛，指腹在笛身上快速抚摸，像是在安抚哭闹的孩子。
“每代乐官都用自己的魂魄加固封印，”伶州鸠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混沌教要我们收割怨念，我们就把求救暗号藏在邪乐里……”
话音未落，骨笛突然发出尖锐的凤鸣。
笛身上浮现出夏商周三代乐官的血影，他们同时举起骨笛吹奏，却在音波成型时用自身魂魄撞碎邪律。
轩宇看得目瞪口呆，吴钩剑上的“止戈”铭文竟跟着共鸣，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淡金色的光点。
“灵石被扭曲成凶器，残魂却在里面筑了护罩。”夜影的戒指蓝光暴涨，映出灵石原初的形态——
那是块菱形晶石，每个棱角都刻着伏羲八卦，“现在护罩快破了，再净化下去，残魂和伶州鸠都会魂飞魄散。”
伶州鸠突然笑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沫：“所以我才引你们来啊……”
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的伤疤已经蔓延成七孔笛状，每个孔洞都在喷吐《大武》的反调，“看到这疤没？这是灵石认主的印记，也是……”
“也是打开护罩的钥匙！”惠岸顿悟，幽光令牌突然脱离掌心，悬在骨笛上方旋转。
金光不再净化，反而顺着笛孔渗入，那些啼哭的残魂竟在金光中凝成实体，是历代乐官的虚影，他们同时朝惠岸拱手。
“原来每次吹奏邪乐，都是他们在跟怨灵拔河。”轩宇握紧吴钩剑，剑身光点汇聚成《韶乐》残谱，“那混沌教知道吗？”
夜影的戒指突然烫得惊人，戒面映出封神之战的画面：
混沌教初代教主用蚀心戒血祭灵石，乐官先祖们主动跳进血池，用魂魄铸成封印。
“他们知道，”夜影的声音带着颤抖，“伶州鸠家族不是被诅咒，是自请成为灵石的囚徒……”
骨笛在此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钟鸣。
所有残魂虚影同时化作光蝶，扑向伶州鸠胸口的伤疤，周幽王的残像在光蝶啃噬下寸寸碎裂。
惠岸这才看清，伤疤深处不是烽火，而是半卷用血写成的《韶乐》——那是百代乐官用魂魄守护的破咒关键。
“接住它！”伶州鸠用尽最后力气将骨笛抛向惠岸，笛身五音灵石的原态正在显现，那些被血祭扭曲的纹路里，透出女娲补天遗留的先天金光。
而他自己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作无数音符融入骨笛，只留下最后一句传音：“去找……能奏响真正《韶乐》的人……”
幽光令牌猛地吸住骨笛，此刻的笛子不再是凶器，而是块流转着五色光芒的晶石，笛孔里还在传出细碎的哼唱，像无数婴儿在金色摇篮里安睡。
夜影的因果平衡戒终于冷却，戒面永久留下了五音灵石的裂纹，那裂纹在月光下闪着蓝光，指向遥远的鲁国方向。
“他说的是孔子。”惠岸握紧晶石骨笛，感受到里面沉睡的百代残魂，“但现在得先搞明白——混沌教血祭灵石时，到底篡改了哪段音律？”
轩宇望着伶州鸠消散的地方，吴钩剑上的《韶乐》残谱正在发烫。
他突然想起血谱背面的反咒符文，那些符文的走向，竟和骨笛里残魂哼唱的调子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这是百代乐官用命铺就的路，就等着有人能顺着笛声，找到破咒的最终密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