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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子北上了，大概是回大齐都城。
云诗尘仍在南疆，这时候大齐与南疆应该是剑拔弩张的状态。
姬玥凌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南疆国储君楚煜。
“云师妹让我过来看看你。”
姬玥凌：？
她觉得楚煜此刻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
“看我做什么？”
“嗯，没错。”楚煜笑道：“是看你做什么。”
姬玥凌：“……”
莫名其妙！
好在楚煜性格没那么恶趣味，很快就补充道：“也不是单看你，就是多看看你管辖内的这个地方。”
离上次过来，时间也不算长久。
这一路的见闻，他真的有被震撼到。
上头的一举一动，真的会对底下的百姓影响巨大。
之前一路过来都能见到很多面黄肌瘦衣裳褴褛的流民，路边白骨成堆，荒野曝尸也是常态。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流民少了大半，尸体也有人处理了。
荒废的田地变成了插满绿秧的模样，生机勃勃。
田间有老农放声高歌，草地传来牧童的笛声。
整个国家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这副景象，有多久没见过了？
不破不立……
楚煜想到这四个字。
他扪心自问，对于权力地位，他真的有那么在乎吗？
在乎到可以凌驾于万千百姓生命之上？
他不觉得。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为。
只是他生来就是王室中人，未及冠就被立成储君，所以便认定了这个身份。
而他的父王在他出生前，就已经是国主，他所受到的教育，就是辅佐父王统治南疆，待父王退位，他便接任国主之位，成为南疆之王，继续统治南疆国。
这种认知导致无论他们做得多不到位，多失职，也没有想过百姓真正的意愿。
南疆的子民，就必须无条件地支持他们这个昏庸的王室吗？
是的，昏庸。
这些年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可以用这两个字去形容。
他也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却迈不出那一步。
没有付出，何谈收获。
盲从并非真正的民心，那些人长期得不到安稳的生活，便会慢慢觉醒。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怎么连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呢？
楚煜很聪明，他明白云诗尘为什么要让他再走一趟这里的意图。
有些事情，他做不到，就交给能做到的人去办。
而他的父亲，对姬圣人的追崇信奉，也绝非是叶公好龙那般流于表面。
他思考着云诗尘提出的建议。
若他日姬玥凌登临九洲之巅，他们楚家南疆领主之位依旧可以保留，或许会从王变成侯，待遇却不会差多少，只是必须得按姬玥凌的政策行事罢了。
南疆国与东清国是两个极端，唯一的共同点是：民众都没有一丁点的话语权。
一个过度依赖武力，一个过度依赖神权。
民众不是被武力压迫就是被过度洗脑盲从。
南疆有些丰富的药材资源，本来农业也不差，国主将神权凌驾于一切之上，短短时间便将一个富庶的国家变成荒废生产的贫困国家。
然后越是贫困，就越是想依赖神来改变现状，信仰也越来越虔诚。
僧侣地位很高，人人争着出家，能安心种地的人越来越少。
如果只是把治理权交出去便能改变现状，父亲也不用通过修建寺庙去讨好早已作古的姬圣人。
这种自我感动式的崇拜，根本就是盲目的，姬圣人济世救人，慈悲为怀，绝不会支持这种行径。
姬玥凌身份特殊，既是天人之印者，又是自己父亲以及人民崇拜的姬圣人的后代。
大齐姜氏绝对不可能容忍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
而姬玥凌，是唯一能将王权与神权都掌握在手中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