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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解家的院子，黑瞎子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致，心里五味杂陈。
假山、池塘、桂花树，都还是长沙宅院的样子，却少了几分当年的热闹。
他们被领到了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解九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见黑瞎子和张起灵，浑浊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了光亮。
“你们…你们还活着…”解九的声音很沙哑，带着点颤抖，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黑瞎子快步上前按住了。
“别乱动。”黑瞎子的声音很轻，“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解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老了，不中用了。这些年，操的心太多，身子就垮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起灵，眼底带着歉意，“当年的事，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死了，解家怕是早就完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应该的。”
解九摇头，“没什么是应该的，是你心善。”
随后几人坐下来，老管家端来了茶水。
寒暄了几句，书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解九看着黑瞎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瞎子，小哥，不曾想一转眼这么多年了。今天既然你们在这儿我有件事，想托付给你们。”
黑瞎子看着解九，点了点头：“你说。”
“解连环死了，你们应该知道了。”解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但不是真的死，这旁人不知。他被吴三省迷了心窍。再一个汪家盯得太紧，他们就出此下策。
我老了，撑不了多久了。解家，就剩下小花一个孩子，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我怕……我怕我走了之后，汪家还有解家旁系会对他下手。”
他说着，眼眶红了，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你们早就不碰地下的事了。不然也不会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你们能来看我，能再见你们一面，我也无憾。我解家的财产我会做好准备，除了那些旁系地下的，一半给小花，一半给你们。不求别的，只求你们，能帮我照看着点小花。让他平平安安长大，就够了。”
黑瞎子沉默了。
他看着解九，看着他苍老的面容，看着他眼底的恳求，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九门里解九虽是棋通天，但也是个敞亮人。与其他几门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起灵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黑瞎子转过头，看着解九，语气很郑重：“你放心。地下的事，我们确实不碰了。但小花，我们会带走。不会让他受到迫害。至于财产，瞎子我近些年也赚了不少，解家的都是小花的。”
解九愣住了，他看着黑瞎子，又看着张起灵，眼眶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黑瞎子的手，又握住张起灵的手，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们……解家，欠你们的，太多了……”
“不欠。”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当年的情，我们记着。”
书房里的药味，似乎淡了些。
窗外的桂花，飘进来一缕淡淡的香。黑瞎子看着解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这一趟北京，来得值了。
他和哑巴的本来就没几个朋友，这解九也算是入了他们的眼，不然他也不会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