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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香引魂:古道观凶煞谜案
第一章 月圆惊煞,九里香飘血色
青云山的月亮,总比别处圆三分。
尤其是十五之夜,清辉泼洒下来,将荒山野岭里的青云古道观裹得像笼了层薄纱。道观破败得厉害,朱红的漆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山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楣上的“青云观”三个字,被岁月磨得只剩半分轮廓,唯有后院那株百年九里香树,活得肆意张扬。
此刻正是花开时节,细碎的白色花瓣缀满枝头,夜风一吹,簌簌落下,清甜的香气漫山遍野地飘,能把人骨头都熏得酥软。
观里的三清殿内,却比院外热闹几分。
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映着三张围着石桌的脸。石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坛刚开封的酒,还有个酒葫芦,葫芦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专治邪祟”。
“师父,你又拿九里香根泡酒!”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无奈,说话的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姑娘,约莫二十岁年纪,眉眼飒爽,手里还把玩着一把药镰,镰刃雪亮,映着她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正是李承道的大徒弟,林婉儿。她伸手夺过师父手里的酒葫芦,掂了掂,“这玩意儿泡酒是能安神,可你上周喝了三碗,流了一晚上鼻血,忘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嘿嘿一笑,伸手就要抢回葫芦。他约莫四十岁,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道袍打了好几个补丁,脸上胡子拉碴,看着像个落魄的乞丐,偏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几分与邋遢外表不符的锐利。这就是青云观的观主,游方道士李承道。
“懂什么?”李承道躲过徒弟的手,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酒香散开,“寻常九里香泡酒,顶多安神解郁,贫道这可是百年古树的根,泡出来的酒,能安神,更能收煞。”
“收煞?”旁边一个少年探出头来,他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捧着个泛黄的小本本,正奋笔疾书。这是李承道的二徒弟赵阳,人如其名,性子却和“阳刚”沾不上边,胆子小得很,却偏偏爱研究鬼怪奇谈,怀里的小本本,记满了《本草纲目》里的药材特性,还有《驱邪录》里的各种煞鬼记载。他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根据《本草纲目》记载,九里香性温味辛微苦,归心肝肾胃经,行气活血、散瘀止痛,确实是好药材。但师父你是阴虚体质,九里香有小毒,阴虚者触之易遭反噬,流鼻血就是警告!”
林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赵阳的肩膀,“还是你细心,不像某些老道士,仗着自己是纯阳之体,就胡作非为。”
“嘿,你这丫头!”李承道吹胡子瞪眼,伸手去揪林婉儿的耳朵,“什么叫胡作非为?贫道这叫以身试药,为驱邪事业做贡献!”
三人笑闹成一团,油灯的光晃了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竟透着几分温馨。
谁也没注意,后院的九里香香气,不知何时变了味。
原本清甜的气息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像极了寒冬腊月里,冰碴子刮过骨头缝的感觉。
“咦?”赵阳最先停下笔,皱着鼻子嗅了嗅,“这香气……怎么有点冷?”
林婉儿也收了笑,站起身走到门口,夜风卷着花瓣吹进来,落在她的肩头,她打了个寒颤,“不对劲,九里香的香气是暖的,怎么会带着寒气?”
李承道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去,他放下酒葫芦,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朝着后院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那株九里香树影婆娑,树影晃动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底下蠕动。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山野的宁静。
“救命——!有鬼!树里有鬼——!”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婉儿反应最快,一把抄起墙上的药镰,脚下发力,像只矫健的豹子,朝着后院冲了过去。赵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小本本“啪嗒”掉在地上,他咽了口唾沫,也拔腿跟上,嘴里还念叨着:“别跑那么快!等等我!根据《驱邪录》,夜半惨叫,十有八九是煞鬼索命!”
李承道紧随其后,脚步沉稳,眼神凝重。他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又看了看手里的酒葫芦,眉头拧成了疙瘩。
后院的月光更亮,亮得有些晃眼。
九里香树下,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躺着一个死人。
那人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肚子圆滚滚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神色,双眼圆睁,嘴巴大张着,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脸色青紫,七窍里隐隐渗着黑血,手腕上有一个清晰的黑色指印,指印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攥出来的。
林婉儿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脸色一白:“师父,没气了。”
赵阳躲在林婉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清那人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是……是山下的钱老板!就是那个听说咱们观里有百年九里香,想花大价钱买走的药材商人!”
话音刚落,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紧接着,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花哨的衣裳,头戴一顶瓜皮帽,此刻帽子歪了,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正是跟着钱老板一起来的孙大胆。
他自称“捉鬼大师”,前些日子还在山下吹嘘,“我孙大胆,走南闯北,什么凶煞没见过?鬼见了我都得喊哥!”
可现在,这位“捉鬼大师”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吓尿了。他指着九里香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树……树里……有东西……抓他……抓他的手……”
林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九里香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抓痕里,竟渗着黑色的汁液,像是树的血。
夜风又起,九里香的香气更浓了,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更重,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正顺着人的脚踝,往上爬。
赵阳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着林婉儿的衣角,声音发颤:“师……师姐……煞气……是煞气入体!钱老板的脉象,肯定是寸脉沉紧,尺脉散乱,这是《驱邪录》里记载的,煞鬼索命的典型征兆!”
李承道没有说话,他走到树下,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树干上的抓痕,又捻起一点黑色的汁液,放在鼻尖闻了闻。那汁液里,除了九里香的香气,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极重的怨念。
“百年执念,化作凶煞,倒是罕见。”李承道低声自语,眼神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猛地刮过,吹得九里香树剧烈晃动,无数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树影深处,一个黑影缓缓浮现。
那黑影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身形佝偻,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他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树下的三人一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冷笑。
赵阳吓得“妈呀”一声,直接躲到了李承道身后,连头都不敢露。
林婉儿握紧了药镰,手心全是汗,却依旧梗着脖子,怒视着黑影:“你是什么东西?!敢在青云观作祟!”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李承道。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又黑又长,像是淬了毒。
李承道脸色一变,猛地将酒葫芦掷了出去!
葫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酒液泼洒出来,带着浓郁的九里香药香,泼在了黑影身上。
“滋啦——”
像是热油浇在了雪上,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往后退了数尺,怨毒地盯着李承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冷刺骨:“李承道……百年前,你师父坏我好事,百年后,你又来阻我……三日之内……我必取尔等生魂……祭我九里香!”
话音落,黑影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九里香树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停了。
九里香的香气,又恢复了原本的清甜,只是地上那具尸体,还有孙大胆的哭嚎,让这香气里,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色。
林婉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看着树底,心有余悸地问:“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李承道捡起地上的酒葫芦,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两个徒弟,眼神凝重:“那是百年前,青云观观主的师弟。他当年觊觎九里香的引魂之力,偷炼邪术,被观主逐出师门,含恨而死。执念不散,便附在了这九里香树底,化作凶煞。”
他顿了顿,又道:“这九里香,本是良药,行气活血,散瘀止痛,生者闻之安神。可对亡魂而言,它的香气,却是勾魂的饵。尤其是这百年古树,香气更浓,引魂之力更强。这凶煞,便是借着香气,引路人入观,吞噬生魂,增强煞气。”
赵阳从师父身后探出头,小本本不知何时被他捡了回来,正飞快地记录着,一边记一边问:“那……那怎么破?他说三日之内要取我们的生魂!”
李承道看了一眼九里香树,眼神锐利如刀:“凶煞与这树共生,香气是他的诱饵,也是他的软肋。九里香有小毒,这毒性,能克制他的煞气。”
“那我们直接砍了树,不就好了?”林婉儿脱口而出。
“万万不可!”李承道厉声喝止,“这树与凶煞共生百年,树死,煞气便会失控,到时候方圆百里,都会沦为煞域,百姓遭殃!”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黑色汁液,缓缓道:“要破此局,唯有以毒攻毒。用这百年九里香的根,研磨成粉,再以纯阳血为引,撒入树底,方能逼出凶煞本体,将其彻底斩杀。”
赵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小本本差点掉在地上:“纯阳血!师父,你是纯阳之体!你的血就是最好的引!”
林婉儿也反应过来,随即皱起眉:“那岂不是说,师父你是行走的血包?”
李承道:“……”
他瞪了一眼大徒弟,没好气道:“什么血包?说得这么难听!贫道这叫……这叫以身卫道!”
月光再次洒下来,落在九里香树上,花瓣簌簌落下。
三清殿的油灯,还在摇曳着。
只是谁也没注意,树底的泥土里,有一缕极淡的黑气,正缓缓往上爬,缠上了那低垂的花枝。
三日之期,已然开始。
一场围绕着九里香的斗智斗勇,也自此拉开了序幕。九里香引魂:古道观凶煞谜案
第二章 幻象迷局,九里香藏诡谲
天刚蒙蒙亮,青云山的晨雾就漫了上来,白蒙蒙的一片,把破败的道观裹得严严实实,连后院那株九里香树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三清殿里,一夜未眠的师徒三人,脸色都算不上好看。石桌上的油灯早已燃尽,只留下一截焦黑的灯芯,旁边散落着赵阳的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尽是关于凶煞、九里香药性的推演。钱老板的尸体被暂时挪到了观外的草棚里,孙大胆缩在草棚角落,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树里有鬼,不能砍树”,活像丢了魂。
林婉儿揉着发酸的手腕,昨夜里她和赵阳清理了后院的血迹,又加固了道观的门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瞥了一眼瘫坐在蒲团上的李承道,忍不住开口:“师父,你倒是说句话啊,那凶煞说三日之内取我们生魂,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李承道没吭声,只是摩挲着手里的酒葫芦,眼神沉沉地盯着门外的晨雾。他昨夜回去翻了观里的旧卷宗,终于找到了关于百年前那桩旧事的记载——当年被逐出师门的师弟,名叫玄清,天赋极高,却心术不正,痴迷于“以香引魂,以魂炼煞”的邪术,而那株九里香,正是他用来引魂的关键。玄清死后,师父曾设下禁制,将他的执念封在树底,没想到百年过去,禁制失效,凶煞竟破封而出。
“急什么?”李承道终于抬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凶煞狡猾,昨夜不过是小试牛刀,今日才是真正的较量。它既与九里香共生,必然会借着香气制造幻象,扰乱我们的心神。”
“幻象?”赵阳眼睛一亮,连忙翻开小本本,“《驱邪录》里说,煞鬼制造的幻象,多是人心底最恐惧的事物,一旦沉溺其中,便会被煞气反噬,轻则失神,重则丢命!”
“没错。”李承道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半扇木门,晨雾涌了进来,带着九里香的清甜气息,却比昨夜温和了许多,“这凶煞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钱老板那样的贪财之辈,它想要的,是我们三个的生魂——尤其是我这纯阳之体的生魂,吞了它,煞气便能大增,到时候别说青云山,整个县城都要遭殃。”
林婉儿握紧了手里的药镰,眉头拧成了疙瘩:“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等着它来杀我们吧?”
“自然是主动出击。”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它想玩幻象,我们就陪它玩。婉儿,你去后院取百年九里香的根,记住,要取靠近树底的老根,那里的药性最足,毒性也最强。记住用文火烘干,不可用武火,否则药性挥发,就没用了。”
“好!”林婉儿应声就要走。
“等等!”赵阳连忙叫住她,翻开小本本念道,“九里香根炮制有禁忌,忌铁器接触,否则会破坏药性!师姐,你用石刀挖根,石碾研磨!”
林婉儿拍了拍脑袋,咧嘴一笑:“还是你细心,差点误了事。”说罢,她转身快步往后院走去。
李承道又看向赵阳,眼神严肃:“赵阳,你去道观周围布置警戒,用普通的九里香花瓣,混着朱砂,撒在道观的四周。普通九里香的香气,能干扰凶煞的感知,让它分不清虚实。记住,撒的时候要绕着道观走三圈,不可遗漏任何一处角落。”
“明白!”赵阳抱起墙角的一袋朱砂,又拿起竹篮里晒好的普通九里香花瓣,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我……我要是遇到幻象怎么办?”
李承道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丢给他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九里香的叶子,晒干后磨成的粉,遇到幻象就撒出去,香气能让你保持清醒。记住,幻象是假的,唯有九里香的香气是真的。”
赵阳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这才放心地跑了出去。
三清殿里只剩下李承道一人,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酒液带着九里香的药味,辛辣中透着清甜。他望着后院九里香树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玄清,百年了,你还是这么阴魂不散。当年师父饶你一命,今日,贫道可不会手下留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晨雾渐渐散去,太阳爬上了山头,金色的阳光洒在道观的瓦砾上,却驱散不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林婉儿在后院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挖出了一截手臂粗的九里香老根。这老根呈灰褐色,表皮布满了细密的纵纹,用指甲一掐,便有乳白色的汁液渗出来,带着浓郁的药香。她用石刀将老根切成薄片,铺在竹匾里,放在屋檐下的文火上慢慢烘烤,火苗不大,却很稳定,烤得九里香根片渐渐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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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根的药性就是足,比寻常的九里香根香多了。”林婉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竹匾里的根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林婉儿以为是赵阳回来了,头也不回地问:“小师弟,布置好了吗?”
没人回答。
林婉儿皱了皱眉,转过身,却看到了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面容慈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包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婉儿,饿了吧?快过来吃包子,你最爱吃的荠菜馅的。”
林婉儿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个妇人,是她的母亲。
十年前,她的母亲就是被煞气所害,死在了青云山脚下。临死前,母亲也是这样,提着一篮荠菜包子,笑着叫她的名字。
“娘……”林婉儿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母亲的脸,指尖却穿过了一片虚无。
不对!
林婉儿猛地回过神来,想起了李承道的话——幻象是假的,唯有九里香的香气是真的。
她低头嗅了嗅,空气中除了九里香根片的香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阴冷之气,这阴冷之气,与昨夜凶煞带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不是我娘!”林婉儿厉声喝道,猛地后退一步,抄起旁边的药镰,“你是凶煞变的!”
那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狰狞的戾气,她的身形开始扭曲,五官变得模糊,声音也变得阴冷刺骨:“好敏锐的丫头,可惜,你还是要葬身于此!”
说罢,妇人化作一团黑气,朝着林婉儿扑了过来,黑气中伸出无数只枯瘦的手,像是要将她撕碎。
林婉儿毫不畏惧,她握紧药镰,猛地挥了出去,镰刃划破黑气,发出“滋啦”的声响。同时,她抓起一把旁边晾晒的九里香根片,朝着黑气撒了过去。
“啊——!”
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灼烧了一般,迅速后退,化作一缕黑烟,朝着九里香树的方向逃去。
林婉儿喘着粗气,握着药镰的手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沉溺在幻象里,若非母亲的身影是虚无的,她恐怕已经被煞气反噬了。
“师姐,你没事吧?”赵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提着竹篮,脸上满是担忧。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摇了摇头:“我没事,差点中招了。你呢?有没有遇到幻象?”
赵阳点了点头,脸色发白:“遇到了,我看到了一堆恶鬼,追着我跑,还好我撒了师父给的九里香粉,这才清醒过来。”他顿了顿,看向竹匾里的九里香根片,“师姐,根片烤好了吗?”
林婉儿看向竹匾,根片已经烘得半干,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她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再烘半个时辰,就能研磨成粉了。”
就在这时,草棚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孙大胆的声音尖锐刺耳:“砍树!快砍树!砍了树我们就能活了!”
林婉儿和赵阳对视一眼,连忙朝着草棚跑去。
只见孙大胆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斧头,正疯了似的朝着后院的九里香树砍去,他的眼神浑浊,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被幻象迷惑了。李承道站在树旁,眉头紧锁,正试图阻止他,却被孙大胆疯狂地推开。
“孙大胆,住手!”林婉儿厉声喝道,冲上去一把夺下了孙大胆手里的斧头。
孙大胆被夺了斧头,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为什么不让我砍树?砍了树,那鬼就不会来杀我们了!我不想死啊!”
李承道叹了口气,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小撮九里香粉,撒在孙大胆的鼻尖。孙大胆吸了吸鼻子,眼神渐渐清明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九里香树,又看了看李承道,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我……我刚才看到那鬼说,砍了树就能活命……”
“那是幻象。”李承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树与凶煞共生,树死,煞气失控,我们都得死。”
孙大胆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发抖。
林婉儿看着九里香树的树干,刚才孙大胆砍了好几下,树干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斧痕,斧痕里,正缓缓渗出黑色的汁液,那股阴冷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
赵阳凑过来,看着斧痕,脸色凝重:“不好,煞气泄露了。根据《驱邪录》记载,树体受损,煞气会加速扩散,今晚月圆,恐怕就是凶煞全力出击的时候。”
李承道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已经偏西,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几个时辰了。
他看着竹匾里的九里香根片,又看了看树底那片渗着黑汁的泥土,眼神愈发坚定:“加快速度,炮制根粉,准备决战。”
晚风渐起,九里香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只是这一次,香气里的阴冷之气,比昨夜更重了。
一场生死决战,已然箭在弦上。九里香引魂:古道观凶煞谜案
第三章 药粉炼煞,九里香布杀局
夕阳的余晖把青云观的影子拉得老长,残破的道观墙头上,野草在风里晃悠,像是谁在暗处伸出的手。后院的九里香树,花瓣落了一地,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金红色,可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却比白日里更甚,缠在人的脚踝上,凉得刺骨。
三清殿里,灯火通明。
林婉儿正蹲在石碾旁,吭哧吭哧地推着碾子。石碾下压着的,是烘得半干的百年九里香老根,碾子每转一圈,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细碎的根屑混着浓郁的药香,飘得满殿都是。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粗布短打的后背,已经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这老根也太硬了!”林婉儿直起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忍不住抱怨,“磨了半个时辰,才磨出这么点粉,手都快废了。”
赵阳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个陶碗,正小心翼翼地将碾好的根粉收进碗里。他听见师姐的抱怨,连忙递过去一块桂花糕,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师姐辛苦啦,快吃块糕垫垫肚子。你这力气,别说碾药粉,就是去山下挑水,那些汉子都比不过你,不愧是咱们观里的‘金刚芭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