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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丝毫不惧，不卑不亢：“狼主过誉。牧某此来，不为逞勇斗狠，只为两件事。”
他目光如炬，直视阿史那摩罗：“一要带回我大夏将士的遗骨，二要问问狼主，何时北狄的铁骑，竟要靠着下毒暗算才能打仗了？”
帐中北狄将领闻言色变，阿史那摩罗却突然大笑，金刀在案几上敲出铮鸣：“好个伶牙俐齿的银面罗刹牧将军！”
他猛地倾身向前，狼头金饰在烛火下泛着血光：“那你可知，你那位周叔父临死前，嘴里喊的是什么？”
牧野指节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牧某只知，阵前逞口舌之快的，往往是败军之将。”
他忽然解下佩剑“铿”地插在地上：“不如狼主划下道来，是要文谈，还是武谈？”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北狄将领们的手同时按上刀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阿史那摩罗的亲卫队长额角青筋暴起，狼牙项链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阿史那摩罗突然抬手：“都退下。”
“牧将军想谈和？先过了我这三关再说。”他拍了拍手，帐外传来铁链哗啦的声响。
牧野依旧如铁铸般的稳定，他早知这次商谈不会那么简单。
现在他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关是什么？”
“牧某赶时间，黄沙镇的英灵该回家了。”
阿史那摩罗哈哈大笑：“好，有胆识，进来吧！”
十名北狄勇士牵来十头饿狼，狼群绿莹莹的眼睛在暮色中如鬼火浮动。
“听说夏人有句话，独狼惧，群狼噬。”狼主将一柄短刀扔在牧野脚边，“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头狼，打倒它，算你赢。”
牧野垂眸扫过脚边的短刀，刀身在沙地上映出一线寒光。
他没有立即拾起，而是缓缓蹲下身，与那头被铁链禁锢的饿狼平视。
饿狼龇着森白獠牙，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咆哮，腥臭的吐息喷在牧野脸上。
牧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仿佛在说一个秘密：“狼主错了。”
他伸出未戴护甲的右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直接抚上饿狼的头颅。
周围的人瞬间骚动起来，那头头狼却突然僵住，竖起的耳朵慢慢贴伏。
牧野的指尖在狼耳后轻轻一挠——那里藏着苏梨配制的狼息粉，散发着头狼标记领地的气息。
他缓缓拾起短刀，刀尖挑断铁链：“真正的头狼......从不需要锁链。”
饿狼获得自由的瞬间，出人意料地蹭了蹭牧野的战靴，转身对着狼群发出一声长嚎。
九匹狼同时伏低前肢，这是狼群臣服的姿态。
帐内一片惊呼声起。
阿史那摩罗的金杯“当啷”砸在案几上，酒液泼溅出一片来。
牧野轻轻拍了拍头狼的背脊，手指在它粗糙的皮毛间短暂停留。
饿狼琥珀般的眼珠倒映着他沉静的面容，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狼群骚动了一瞬，随即在头狼的带领下，转身奔向帐外苍茫的大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