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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的日光灯依旧惨白。
沈怀音站在03床前，病历上写着“急性阑尾炎“。患者是个面庞红润的中年男人，正打着呼噜睡得香甜，手背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符咒痕迹。
“准备手术。“她戴上无菌手套，指尖传来橡胶的触感。那些关于血色符咒的记忆正在快速消退，就像晨露在阳光下蒸发。
手术很顺利。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成时，护士递来一杯温水：“沈医生最近气色不错啊。“
她摸摸耳垂，那里戴着新买的银杏叶耳钉：“可能是换了新耳饰的缘故。“
走出手术室时，林小棠正靠在走廊玩手机。考古系女生依然扎着马尾辫，但发绳换成了普通橡皮筋：“晚上去吃火锅？我发现一家新开的店，据说......“
“锅底很辣？“沈怀音下意识接话，两人相视一笑。那些关于青铜鼎和玉琮的对话，仿佛只是医学院繁重课业压力下的一场噩梦。
但有些细节无法解释。比如她总能在手术中精准避开重要血管，就像有人提前画好了路线图；比如林小棠的考古论文突然转向医疗考古方向，还拿了国家级奖项；再比如周墨白辞去了副主任职位，开了家中医诊所，招牌上画着太极图案。
深秋的银杏叶落满医院小径。沈怀音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叶子，叶脉纹路让她想起太乙式盘的卦象。当她将叶子对准阳光时，隐约看见金色符文一闪而过。
“沈医生！急诊！“
救护车的鸣笛打断她的思绪。平车上躺着个穿工装的男人，胸口没有任何符咒，但沈怀音一眼就认出他是当初的寸头工人。
“急性心梗。“护士快速汇报病史，“工地突然晕倒，之前没有任何症状。“
沈怀音戴上听诊器。当金属接触皮肤的瞬间，她听见细微的铜铃声，就像记忆深处某个重要时刻的回响。心电图显示广泛前壁心肌梗死，需要立即手术。
手术台上，她握着导管的手异常平稳。当导丝穿过冠状动脉时，眼前突然闪过青铜鼎的画面。她摇摇头，继续专注操作。手术很成功，患者第二天就能下床活动。
“沈医生真是神医啊！“寸头工人握着她的手千恩万谢，“等我出院，一定给您送锦旗！“
她笑着摇头，目光落在患者床头柜的银杏叶标本上。那是他女儿用医院花园的落叶做的，叶脉间隐约可见“平安“二字。
下班路上，她经过周墨白的中医诊所。橱窗里摆着个青铜香炉，造型与地宫里的鼎有几分相似。周墨白正在给病人把脉，抬头时与她目光相接，轻轻点头。
手机突然震动。林小棠发来张照片，是考古现场发现的青铜镜碎片：“你说巧不巧，这花纹跟你耳钉一模一样。“
她摸摸耳垂，银杏叶耳钉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与记忆中的铜铃声重叠。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羁绊，即使遗忘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就像银杏树，即使落叶也会在来年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