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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川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前方的信号灯不知何时已经转绿。后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喇叭声，尖锐地刺破了车内刚刚酝酿起来的暧昧气氛。
他有些狼狈地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向前驶去。指尖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一抹难以察觉的失望掠过心头，随即又化为自嘲的轻笑。
“开小差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沙哑几分。
小九已经坐回原位，手指轻轻卷着安全带，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是啊，延川哥哥开车要专心。”
周延川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脸上那抹得逞般的微笑，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又很快放开，温度一触即离。
“等下再跟你算账。”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温柔威胁。
小九的脸颊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这次她先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流光溢彩。但周延川看得分明，她的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
车内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却比之前更加甜蜜而紧绷，仿佛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未尽的言语和期待。周延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笑意。
车子刚在餐厅门口的停车位停稳，周延川还没来得及熄火，就听见一道清朗的男声穿透车窗玻璃：
“玖玖”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车窗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四五岁，身高与周延川相仿，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白色针织衫，搭配卡其色长裤，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时髦。
他有一张相当出众的脸——不是周延川那种棱角分明的冷峻，而是更符合当下审美的精致：皮肤白皙，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得像精心雕琢过，嘴唇薄而微微上翘，带着点天然的笑意。头发精心打理过，几缕刘海随意地散在额前，却不显凌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正亮晶晶地注视着副驾驶座上的小九，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
小九看着这明显有些陌生的脸庞，有些疑惑，自己应该是不认识他的，可他看样子是认识自己。
周延川看着车外的男人，小九不认识，他却知道，在他见到那个和自己一样都是小九男朋友的温祁煜后，他就把小姑娘直播间几个对小姑娘有同样心思的男人都查了一遍。
“是我，金主”姜朗澈没想到自己今天心血来潮来朋友新开的餐厅看看，会遇到如此幸运的事情。
“金主哥哥？唔，我还以为你是个中年大叔呢”
小九没想到喜欢看胖虎直播的金主大哥竟然是一个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帅气男生。
“认识一下，我叫姜朗澈，你们这是准备来吃饭？”姜朗澈看向驾驶座上的周延川，他也同样查过他的身份。
“是呀”小九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周延川没有理会姜朗澈的话，反正一看也知道这人不是和自己说的。周延川已经解开安全带，自然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为小九拉开车门。
“姜总，很难看出来，我们是来吃饭的吗？”周延川对于这个来破坏自己完美约会的男人没有一点好脸色。
周延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下颌线微微绷紧。他放在小九背后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明确地展现了一种所有权。
“既然来吃饭，不如我们一起呀，这是我朋友开的餐厅，留有我单独的包间，环境会比一般的更好一些。”姜朗澈一点都不在意周延川的态度。
他不开心，他就开心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他自己偷摸带小九出来吃饭，他估计其他几个肯定是不知道的，既然让自己碰到了，那说明上天都觉得他这么做是不道德的，那他插进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必了，姜总，我安排好包间了，我们今天两个人出来约会，就不拉你来当电灯泡了。”周延川说的很直接，他们来约会的，这人一点脸色都不会看。
再则，不就是包间嘛，自己也有，有钱能办来的事情，他从不吝啬。
“还是不了吧，金主哥哥，今天是延川哥哥先约的我”小九觉得她和金主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
他给自己刷钱了，是，可自己又不是谁给刷礼物就可以出来一起吃饭的人。
姜朗澈听到小九的拒绝，也没有失望，他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小姑娘和自己明显有些生分。
他提出一起吃饭，也不过是为了给周延川添堵，被拒绝的他和小九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周延川听到小九的拒绝，紧绷的下颌线却几不可见地松弛了一分。
“还不高兴呢？延川哥哥”
小九仰起脸，看着周延川依旧阴沉的表情，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衬衫的袖口，那截挽到小臂的布料被她纤细的手指捏出一点点褶皱。
周延川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那一点轻微的力道，却像是有温度，顺着布料一路熨帖到他皮肤上，莫名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躁郁。
他没说话，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却悄然消散了不少。
小九见状，得寸进尺地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新月：“走嘛？醋坛子先生？”
周延川终于掀眸看她，对上她那带着狡黠和调侃意味的目光，心底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他反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握进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指微凉，他的掌心却温热。
“我不爱吃酸的。”
周延川一本正经的说却引得小九忍不住噗呲一笑。
“也不知道谁，刚刚都快腌入味了”
周延川没有再接小九话茬。
被周延川牢牢牵着手的小九，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明显缓和下来的侧脸，嘴角悄悄翘起一个弧度。
她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周延川脚步顿了一瞬，握着她手的力道，更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