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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丁昀眉头蹙紧,一旁的官差当即察言观色,厉声质问那摊贩道:“说清楚些!”
那摊贩当即被吓得一哆嗦,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摊子,找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摊子从下面掏出了一把细草绳。
他递到那名官差的手中,赶忙解释道:“这草绳,是船家给我们平日收摊时捆扎盖布用的,可防止落上灰尘,亦可防风。”
那官差仔细对比过后,蹲下身子,双手递给丁昀。
“丁使,你看。”
丁昀接过绳子仔细看过,用于系布的草绳,与嵌在死者脖子里的那根相差无二。
丁昀瞥了眼草绳取出处,看向摊贩道:“你们平日都将草绳放在摊位下面?”
“没错,用到的时候拿起来方便。”
“可会有余下的?”
“有的,因为船家会定期给我们换补,我们若不够了也会主动去要。日子长了,总会多出去几根用不到,就放在这摊位下面。”
“他说的可都属实?”
丁昀看向章来问道,章来头点如拨浪鼓,保证道:“属实,属实。”
“那照这样,岂非昨晚所有到过亭市上的人都有嫌疑,这要怎么排查?”
旁边有客人不乐意道:“知道摊位下面放着草绳的就只有船家和商户,有嫌疑也是船家和商户嫌疑大,我们坐船的哪里会知道。”
“就是,要是从系好的位置拆下来,如此惹眼的动作,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这话落到伙计和商户的耳朵里,亦掀起了不快,一个急脾气的船夫回怼道:“战事停歇后,从泽城到陌玉镇的这段水路,本就没多少初次乘船的客人,大多是往返各地的商人,一个月至少要乘船两次,怎会不知道草绳的位置!”
“哪些人上过几次船,账簿上都记得清清楚楚。”船夫冷哼了一声,满脸怀疑道:“没准,就是有人心怀鬼胎,利用这一点,给自己洗脱罪名!”
“说什么呢你!”
游舫上出了命案本就气氛十分压抑,互相之间的猜忌,顿时在亭市上炸开了锅,船家、商户和乘客之间剑拔弩张、争执不下。
章来出面劝和也无济于事,他急得直挠后脑勺,头发都乱得像炸开了锅。
“肃静,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船上的官差大声呵斥,依旧没有用,直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震慑,众人才有眼力见的稍稍安静了下来,但仍有人小声嘟囔着不满。
之前与乞丐有争执的那个人,脸上有不服道:“要我说,我们大家都没有嫌疑。昨晚就这老乞丐一个人赖在这亭市上不走,他躺在地上睡觉,肯定知道摊位下面有剩余的草绳,也只有他有机会把人挂到竹帘上。昨晚他搅黄人家的婚事也硬要上船,肯定有鬼!”
“你说什么呢你!”
老乞丐指着那人,气的差点要从地上站起来。
屁股挪开了几寸,又想起自己打了没证据不起身的赌,又将屁股落了回去,愤然道:“好啊你,你说不过我,就栽赃我是吧!”
突如其来的指控让老乞丐气的不行,但倒让船家、商户和乘客间莫名达成了一致,气氛得到了缓和,都认同这个推断,交头私语。
“我看八成就是他,亏得人家昨晚好心帮他说话,他竟还下此毒手。”
“就是啊,赶紧认了吧,害得我们都下不了船。”
“………”
见大家都怀疑自己,老乞丐更是气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气到快要晕厥的模样,哭诉道:“你们,你们这是都欺负我这个没本事的老乞丐啊……”
丁昀呵斥道:“都安静!”
别的人都吓得噤了声,但老乞丐却没法忍下这口气。
“安静,我凭什么安静,这都怀疑到我头上了,还不许我说话,不是要强压罪名把我诬死吗!”
丁昀眸色深沉,声音沉稳又严肃地说道:“你想洗脱嫌疑,就得拿出证据。”
“你…你们都说昨晚亭市上就我一个人,我都一个人了,哪来的证据!”
老乞丐满脸愤慨与焦急,说完硬是不肯起身,挪动着屁股快速蹭到林乐知面前,愤然的神情里带着委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让林乐知给评理道:“你说,这人是我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