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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祥微微颔首,然后缓缓说道:“魏彪此人确实勇武,我见他历经诸多艰难困苦,心生怜悯,便特意让他前去与你商议。只要你不介意他性格鲁莽,我便应允他一个副营头职位。”
说到此处,高祥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实际上,还有一件事情或许需要他的协助。
青州武库那边似乎有些不对劲,库管营头向我禀报说寨子被梁山贼寇攻陷了。然而,根据内宫探子所提供的最新消息,事实并非如此。
据探子所言,梁山贼人并未真正攻陷寨子,他们只是在寨子周围劫掠了一些富户,然后就匆匆离去了。正因为这个,刚刚我才不同意席茂说的换地方重建。”
高祥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好在内宫负责探子与我有些交情,他冒着风险将这个消息私下告诉了我。所以,你此次前往青州武库,有两件事情需要处理。
其一,在交接时务必小心谨慎,确保接管过程顺利无误,不能有丝毫差错。
其二,你要暗中调查一下武库中那些鬼魅魍魉究竟在掩盖什么真相。
毕竟那里地处偏远,山高路险,平日里难以进行全面巡查,难保不会发生一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如果问题特别严重,你可以暗中记录下来,回头通过书信告知于我。
若是一些小问题,你有权自行决断处理,一定要狠狠打压一下那里营兵嚣张气焰,让他们服从你的命令。”
青州独龙岗武库营寨内,大堂上气氛凝重,一个满脸胡须、身材肥胖的军官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皱,满脸愁容。
他的对面,坐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军人,这些军人或低头沉思,或交头接耳,显得有些散漫。
军官重重地叹了口气,打破沉默道:“调令已经到了,我很快就要将官位交接给新来的人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些许无奈和焦虑。
堂下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抬起头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军人壮着胆子说道:“梁头,我们这些年所欠的银粮物资,可怎么补回来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军官苦笑一声:“这些事情是捂不住的,交接时一查账本就清楚了。我自己也准备把齐州宅子卖掉,把亏空补上。不然的话,这盗窃军资罪名,我们谁都承担不起啊!”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一个声音:“梁头,你也知道我们的难处!自从跟你来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穷苦地方,我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那些银两物资,我们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挪用的啊!”
说话之人是个中年男子,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和抱怨。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表示自己生活也很艰难。
军官无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但现在我要走了,你们还得在这里继续苦熬。亏空的事情,你们都得认了。”
“不认,新来的营官我们不怕他。咱们历年所欠的亏空,不是已经上报说是被梁山贼寇抢走了吗?还补什么?”底下有人高声叫嚷。
他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众人听了却都沉默不语。毕竟,这亏空的事情始终是个隐患,谁也不知道新来的营官会不会追究到底。
“你们别再吵吵了!”那军官一脸凝重吼道,“大名府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咱们谎报军情事情被查出来了!”他的声音在营帐里回荡,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愕和恐惧的神色。军官接着说道:“现在枢密院恐怕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然怎么会突然派新的营官来接任呢?大家都动动脑子想想吧!”。此人叫梁正,正是即将被于飞接任的军官。
梁正是大名府尹梁中书没出五服侄儿,此刻他在心中暗自感叹,别人都说武库是个清闲又富裕的地方,可只有真正到了这里,他才深刻体会到武库的难处。
军械马匹,都有专门人员负责登记造册,每年还会过来巡查一次。而大库房里存放的各种火器,那可是绝对的禁区,一般人根本不会使用,更别说把它们弄出来卖掉了。
能稍微倒腾点钱的,也就是那两座粮库和减少兵丁吃空饷这两项。另外,报损也是一种可以操作的空间。
营中共有禁军士卒五十余名,厢军士卒八十名,其余的则是些雇佣的乡丁。雇佣这些乡丁,主要是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毕竟,如果不吃空额,哪里养得起家里的家丁小妾呢?
也怪这梁正吃相难看,明明空额有三百多个兵丁,他居然独吞其中的二百多个,剩下的一百个,再由众军头们分下来,每个人能拿到的钱就少得可怜了。
要知道,这些军头们可都是拖家带口的,哪家日子都不宽裕,他们没办法,只能常常背着梁正,偷偷把粮草运出去换钱。
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等梁正发现时候,这窟窿已经大得补都补不住啦!
这个时候,梁山匪患特别严重,正好呼延灼剿匪失败。梁正一看,这不就是个机会嘛!他想着干脆把这个大窟窿推到梁山贼寇身上去,反正大家都知道梁山土匪不好惹。
结果,昨晚大名府突然来了一封家书,告诉他谎报军情事情已经被人给揭穿了!
这一下,梁正可就慌了神儿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扑通扑通直跳。
他赶紧把一众都头、队头们都叫到一起,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把这个窟窿给补上。
谁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都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根本就不愿意把钱交出来。
梁正那个气啊,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对他们吼道:“好啊,好啊,你们都不交回来是吧?行,那你们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会如实填报交接文书,等新官上任后,看他怎么收拾你们!”说完,他气鼓鼓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就冲出了大厅,留下那些都头和队头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