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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穿越重重树林停在了屋外的信箱上，凯尼打开飞鸽传书，上面写的内容跟迈克尔预测的一样，埃尔文中毒住院果真是调查兵团设的局。
凯尼把信交给迈克尔，迈克尔看完舒了口气，自己的嫌疑瞬间洗脱了大半。
“看来上次真的打草惊蛇了。收到‘礼物’的当天下午，就有调查兵团的人满大街找小白鼠。”凯尼忍不住吐槽，“没想到那个叫埃尔文的团长那么神经质，连心爱的部下的家属送的礼物都要拿动物去试毒。果然调查兵团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话说回来，那两人竟然真的宁愿死都不吐露丁点消息，他们到底什么深仇大恨？”凯尼好奇地问。
迈克尔说：“这个，跟利威尔兵长还有点关系。据说，当年一个叫罗伯夫的议员雇佣还是地下街混混的利威尔兵长去暗杀如今的埃尔文团长。可最终反而是罗伯夫反被揭发了贪污的罪行，家产全部没收，家族因此衰败。”
“你是说，那两人也是那罗什么夫家族的一员？”
“他们的女儿爱丽丝去年被执行了死刑，理由是毒杀贵族。根据宪兵团的报告，当时凶手把蛇毒掺进酒里，那个贵族和埃尔文团长同时喝下了毒酒，但贵族由于口腔溃疡，蛇毒从伤口进入血液毒发致死。”（54话）
“还有这种事？”凯尼惊讶之余又多了点欣赏：“看来你还挺能干的嘛。”
“多谢夸奖。”迈克尔高兴不起来，不知道凯尼现在还打不打算杀他。
“奉劝你一句，继续研究对人立体机动装置的武器，别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了，闲得蛋疼。”凯尼两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消失在树林中。
捡回一条命，迈克尔终于全身软了下来，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望着被树叶遮蔽的狭小天空。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里的人也知道蛇毒是蛋白质？”
凶手自产自销，宪兵团很快就结了案。但漂浮在调查兵团上空的阴霾却挥之不去。利威尔驾车，把泻药吃多了的埃尔文重新拉回去办公。
回到调查兵团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利威尔照常化身人类最强保姆，分别把食物端到埃尔文和自己办公室，敦促姓史密斯的两人按时吃饭。
“还躺着吗？”利威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放下食物托盘，看见他写的纸条纹丝未动，瑟琳娜平躺的姿势也纹丝未动，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手背贴了贴瑟琳娜的额头，没有温度，而且她的脸色似乎比昨天更加难看了。受了重伤会昏迷很久也很正常，何况这次的毒药来势汹汹。他只能选择相信瑟琳娜能够自己挺过来。
作为兵长，利威尔自己也有繁重的文书工作要做。比起体力活，处理公文什么的似乎很容易犯困，不知过了多久，利威尔彻底趴在了桌子上。
朦胧中，利威尔好像听见了瑟琳娜捂嘴偷笑的声音，“要是趁现在帮他画个黑眼圈，醒来后要多久才会发现？”
眼皮咪开一条缝，利威尔抬手朝声音方向抓去，“你找死吗？”
手扑了个空，坠落感让利威尔清醒了过来。黄昏的阳光被窗户分割成不完整的方块，而阴影中，瑟琳娜仍然一动未动。
利威尔走过去，大概是光线昏暗的缘故，瑟琳娜的脸竟然与记忆中母亲去世时枯槁的容颜重叠在了一起。不自觉地后退两步，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他连忙转身去找韩吉。
“利威尔...”韩吉检查完瑟琳娜的身体情况后，沙哑着嗓音问：“之前瑟琳娜‘死掉’的时候，会出现角膜浑浊、下方皮肤出现瘀斑和全身僵硬之类的现象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利威尔冷冷地质问韩吉，即便他知道不该朝她发脾气。
韩吉握住瑟琳娜的手腕，“她的肌肉硬得连手指掰不开。背部也出现了大片斑块，这是心脏停止跳动后，血液向下沉淀导致的。还有眼睛，白蒙蒙的，跟不新鲜的死鱼眼一样。”
听完韩吉的话，埃尔文问：“所以你的结论是？”
韩吉想起前几日与瑟琳娜的对话，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有的话现在说很不合时宜，可为了调查兵团的利益，她必须下定决心。
“她的遗体很有研究价值，趁还没腐败之前，有必要进行解剖。”
听到‘解剖’两个字，利威尔一个箭步冲上前，推开韩吉，力气之大差点把她掀飞。
“喂！你听见了没！”他一边摇晃着瑟琳娜僵硬的身体，一边急切地拍打瑟琳娜的侧脸，“再不醒来臭四眼就要把你给大卸八块了！”
“住手吧，利威尔。”埃尔文适时打断了利威尔试图唤醒瑟琳娜的举动，“她已经死了。就跟死在墙壁外的同伴一样。”
韩吉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分别，她沉重地说：“不管怎样，不能再把她放在这里了，必须尽快处理......利威尔，我不觉得她希望你看到她腐坏得不成人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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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没有回答韩吉，而是转过身，整个人都笼罩在逆光中，只留给其他人一个黑色的背影。他走到办公桌前，漫无目的地整理着文件，声音冷静得出奇，“我记得瑟琳娜还是训练兵团里三个小鬼的监护人。明天，我亲自把瑟琳娜的阵亡抚恤金交给他们。”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她应该还有很多遗物需要整理。”埃尔文说。
韩吉把莫布里特喊了过来，两人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把僵直的瑟琳娜抬上担架，带去阴凉的地下室。再往里面塞多点冰块，应该能够延缓腐败的进程。
将瑟琳娜搬走的整个过程，利威尔都没有回头。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孤独地站在窗前。
最后的残阳将天空染红，利威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也沾满瑟琳娜的鲜血。
有毒的点心是他带回来的，也是他亲自泡的茶让瑟琳娜将点心吃下。是他的失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了下来，胸口随着心跳阵阵抽痛。这种绝望，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经历了。
生命是脆弱的。
这个道理，利威尔在母亲病逝时就已经发现了。地下街的弱肉强食也印证了这一点。幸运的是，那时的他还有能力保护珍视的同伴，也能给予同伴充分的信任。
当世界从闭塞的地下街变成广阔的天空时，一切都脱离了掌控。无论相信自己还是相信值得信赖的同伴，结果谁都无法预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那一次的壁外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