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怂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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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颜，是众所周知的小怂包。

买东西从不敢还价，吃完面只会等老板恰好走过自己旁边的时候才敢说买单。

坐电梯必须扶扶手不然没有安全感。

别人只要不理她一会她就会开始想自己刚才说错或者做错了什么。

要是别人和她的意见不同了，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会立马墙头草地倒过去。

嗯其实吧我觉得你说的也挺对。

有点社恐，慢热，以及不太爱说话。

就是这样，班主任才放心让她做沈齐的同桌。

文科班嘛，女生特别多。

沈齐长得帅，放其他人旁边怕别人动歪心思影响了学习，老师们斟酌再三，觉得他们俩反正是绝对不可能。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沈齐第一天坐到她旁边的时候，俩人也就是互相点了点头。

他用手指戳戳她的手肘，悄声说，“同桌，英语作业借我借鉴下呗。”

她把脸颊旁的碎发撩到耳后，不动声色地躲过他触碰自己的动作，从抽屉里抽出两张卷子递给他。

整个过程乖乖糯糯的，一言不发。

看着就想欺负。

她对他是有印象的，沈齐和她住一个小区，有些时候能看到他在单元楼下抽烟。

因为长得帅，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情书或者是零食。

成绩在班上算是中等，性格大大咧咧的，人缘特别好，属于在哪里都能圆滑又自在地混下去的那种人。

总而言之，跟她就不是一路人。

沈齐知道这个女生文静，也没再说什么，反正他要到了答案，道了谢就开始奋笔疾书，他下了课还要去打篮球呢。

无聊英语，毁他青春。

有一天的大课间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下课铃一打他就冲到操场。

十分钟后，他是半瘸半拐地回到座位的。

一边走一边骂那个犯规的傻逼。

林颜不可置信地看了几眼，最后也没因为好奇关心几句。

她的确不喜欢多管闲事。

况且还是假惺惺地关心一个跟自己完全不熟的人，算了吧就。

反倒是他，一坐下来就无所事事地撑着头看着她写题。

他是真的无聊。

刚才扶他进教室的俩男生也早就回到了操场。

林颜叹了口气，她不习惯这样被人盯着。

“你要不睡会觉？”

“不困，我请假了，等会就回家。”

“好吧。”

果然过了几分钟，他接了一个电话，又开始一瘸一拐地往教室外走。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肩上的书包放到自己椅子上。

“我忘记老师问作业了，到时候你能帮我带到我家里吗，我记得我和你一个小区的。”

“只能辛苦一下我聪明可爱美丽善良大方优雅的同桌大人了。”他双手合十，恳请的表情望向林颜。

“知道了。”

沈齐笑着拍拍她的头顶，新同桌真是有求必应啊，“谢啦，我就住你隔壁那栋，1802。”

林颜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要我扶你出校门吗？”

“小事，我能自己走。”

“好吧…”

沈齐挑眉，他合理怀疑刚才她只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自己居然才说了一句她就不继续坚持了。

林颜说话算话，放学后来到他家门口，敲门。

没人给她开门，取而代之的是，打斗声。

以及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被吓到了，没敢继续敲门，可答应了别人的事又要做到。

她就站在那里等，打算等什么时候声音停止了，她再敲门。

过了将近半小时，门被打开，她本能反应地退了几步，有些不安地看向那人。

现在好了，不仅是腿，现在沈齐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上还有血。

沈齐看到她，皱紧眉头，拉着她就往楼下走。

“走慢点沈齐，你腿还受着伤，不然伤势会加重的。”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却听话地放慢了脚步。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他才停下来。

她迟疑着开口，“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没事吗？”

林颜微微皱了皱眉，自己本来想安慰安慰他的，他反倒用自己的坏心情来噎自己。

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吗。

过了几分钟，他开口，“对不起，我心情不好，没想无缘无故对你发火的。”

她只能摆摆手，“没事。”

林颜看着他的伤实在是于心不忍，“我去药店买点碘伏和棉签给你消消毒，你先在那个长椅那坐会吧。”

沈齐听话地答好，低头看着她那小心翼翼跟自己说话的样子，不自觉勾起嘴角。

这女生真的是，怎么帮别人也在看别人眼色啊。

真是傻的可爱。

“斯…痛痛痛痛！”

林颜皱着眉，放轻了动作，然后抬起他的手，低头朝涂好碘伏的伤口处轻轻呼气。

不知道为什么，沈齐现在看着她黑漆漆的头顶都觉得莫名的可爱。

他发问，“你在我家门口站了有多久啊？”

“应该半小时左右。”

他点点头，“说的脏话你别乱学。”

“…嗯。”

“今天我爸出来了。”

“从牢里。”

“一回来就要钱，死性不改，跟他吵了一架。”

林颜没想过他会跟自己说这些，擦碘伏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便撩起他的袖口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注意到。

“唉算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颗糖，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又拿出一颗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双手拿着东西不方便，她刚下放下手中的碘伏瓶，他就把白桃味的糖送到自己嘴边。

林颜愣了一下，张开了嘴。

白桃味的糖果被他送了进去。

“好吃吗？”

林颜偷偷红了耳根，点点头。

沈齐低头看她因为害羞把头埋得更低，然后认真给自己擦药的样子，轻轻笑出了声。

十分钟后，她拧紧碘伏的瓶子，揉揉手腕坐到他旁边。

“擦好了。”

“谢谢。”

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不客气。

林颜陪他坐了几分钟，看应该没什么自己帮得上的了，她拍拍大腿起身，“那我走了？”

沈齐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还有什么事吗？”

沈齐皱着眉，只是沉默，思考片刻后又放开她，“没什么，那明天啦。”

“真的没什么？”

“不是。”

“那你说啊。”

“不是什么大事。”

“那我真的走了哦？”

话是这么说，但一看到他浑身伤的样子，她还是心软地停在他面前。

沈齐揉了揉头发，撒娇似的，指尖缓缓地在她手心打转，他抬头望向她，“我不想看见他。”

“同桌能收留我一晚吗？”

【2.】

林颜递给他一双新棉拖，“进来吧。”

“你家长不在吗？”

“平常忙，都是不着家的人。”

沈齐点点头，跟在她屁股后面走。

“你今天就睡这个房间吧。”林颜推开客房的门，把他书包放在床上。

沈齐朝她歪歪头，“同桌，我好饿啊。”

“啊…现在有点太晚了，点外卖可以吗？”

看她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外卖APP，沈齐凑了过去，下巴靠在她左肩，把她手机抽走，然后把他自己的手机递到她手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双手从她腰侧穿过，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我请你。”

“就当是谢谢你今天给我擦药，以及愿意收留我。”

林颜也没矫情地推脱，接过他的手机。

“想吃什么？”

林颜皱着眉头思考，“我想想…”

她还没想好，沈齐倒先开口了。

“米线？”

“冒菜？”

“炸鸡？”

沈齐说话时吐出的热气，一寸一寸灼伤她颈边的皮肤。

她什么时候有和异性挨这么近啊。

心脏，跳的好快。

她佯装淡定地开口，“我都行。”

“那就吃这家的炒饭吧。”

“可以。”

“你点吧，我就和你点一样的就行。”

她转过身轻轻推开他，“那我去收拾一下书房，你点好就过来一起写作业。”

沈齐应好，然后继续翻动外卖界面。

刚才没多想就把她圈在怀里，回想起来才知道姿势有多暧昧。

离得近，鼻尖自然都是女孩好闻的气息。

他现在居然也耳根通红。

转而，他突然想到刚才她红着脸低头轻轻推开自己的样子。他对着手机屏幕轻笑出声。

真是太可爱了。

吃完饭后已经将近十点钟了。

沈齐不时转转笔，不时点开手机刷视频，不时看着她发呆，甚至开了一把匹配，就是不想写作业。

“沈齐，你不写的话等一下我也不会给你抄的。”

“别呀我的好同桌。”

他皱着眉头，指定眼前的女孩看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我想写，但我不会啊。”

她叹口气，移移椅子，坐的离他近了点。

“哪里不会？”

“就比如这个吧，你选的D我选的B，为啥？”

她把笔尖指到那道题的位置，轻轻开口，“这里是虚拟语气。”

沈齐原本是看着练习册的，但不知为何，现在注意力就是全到了她的身上。

她看他一直没反应，转头才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在，她又把椅子移过去，而且比刚才离得更远，“不想听算了。”

沈齐低头，甩甩额前碎发。

他把自己的椅子移过去，挨她更近。

他乖乖地撑着脑袋，眼巴巴地看向林颜，手指轻轻戳她的手肘，“林老师别生气呀，我听。”

“转过来看看我嘛。”

“我会认真听讲的啦。”

她偏头做题，不给他一点反应。

沈齐手往下，戳戳她的腰侧，她太敏感，立刻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喂！”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把她这句软软的威胁当回事，他扬起嘴角，“林老师才舍不得呢。”

“……”

林颜红着脸放开了他的手，把他练习册抓了过来，一眼就扫到好几道错题。

“…你别叫我林老师。”

“林老师林老师林老师。”

“……”

她偏头轻笑，“幼稚。”

【3.】

第二天一早，林颜被闹钟叫醒，她换好校服，敲了敲客房的门。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里边都没有一丝动静。

“沈齐，该起床了。”

“还没醒吗？”

还是没人回答。

“那我开门进来咯。”

她推开门，没想到房里已空无一人了。

被子倒是折得好好的。

可能就是有事，来不及打声招呼就提前走了吧。

她没多想，和平常一样开始洗漱。

直到来到学校，她才知道他今天请了假不来上学了。

请假吗…她想起昨天他拉着自己下楼。

可能是昨天的腿伤加重了？

她想她要不要大课间悄悄拿手机问问他的情况，又再想了想，唉，还是算了吧。

和他又不是很熟。

问这些隐私问题，他可能会觉得烦吧。

她想着，拿出草稿本，准备把待会要默写的文言文自己先默一遍。

其实座位旁边没人。

还是挺不习惯的。

他到底为什么不来上学呢。

“林颜林颜！”她身后的同学叫她。

她回头，“今天默写这篇文言文吗？”

她点点头。

“对了，这个给你。”

郑深递给她一板AD钙。

林颜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拒绝。

郑深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赶紧解释道，“之前我总是抢你牛奶喝，这个当扯平。”

林颜回想了下，还真有这么回事。

当时自己家里几箱纯牛奶，还差两三个月就快过期，她每天都要带三盒去学校喝，郑深看到了，总是嘴馋叫她给一盒。

她当然不会拒绝，自己喝到都快吐了好吗。

“真的不用，又不是什么…”

“说给你啦，拿着吧拿着吧。”

他一个劲往林颜手里塞，郑深同桌在旁边看戏，不嫌事大地偷笑。

算了，再不收怕场面怕是很尴尬。

“那我收下啦，谢谢。”

“客气。”

晚上放学回家，林颜手里抱着今天的作业，来到他单元楼下。

没想到沈齐正靠着墙抽烟，帽檐压得很低。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颜走到他面前，嗅到刺鼻的烟味，皱了皱眉。

见有人来了，他把头埋的更低，弹了一下烟灰。

“沈齐，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啊？”

他继续抽烟，对她的话表示视而不见。

这样不正常的反应，林颜想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让他突然间就这样萎靡不振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找我什么事？”他反问到。

“给你…送今天的作业。”

沈齐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是今天班会课发的，她一直留着没吃。

她把糖放在他手心。

“不是给我送作业吗？”

看他不动，林颜把他的作业暂时放在地上，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吸烟对身体不好。”

他轻笑一声，“以前你见到我抽了那么多次，不是一次没管吗？”

“以前是以前。”

“现在我是你同桌。”

沈齐一愣，掐灭了烟头，伸手接过那颗糖扔进嘴里。

“任务完成，现在行了吧。”

她抬起头看他。

“你走吧，我再一个人待会。”

林颜刚想离开，余光看见他嘴角上的伤，奇怪了，昨天这里明明就没伤口啊。

她伸手去摸血痂，那人吃痛地抬头。

她赶紧收回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么痛吗。”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瞳孔微震。

“你这是…？”

“他打的。”

他又低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林颜沉默着抱起地上的作业，做了一个她十几年来最大胆的决定，她另一只手牵起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

“沈齐，我们回家。”

【4.】

“我去拿碘伏，上次的应该还没有用完。”

他点点头，手肘搭在膝盖，在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