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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崩塌的废墟镀上一层锈金。
这里曾是盛世与乱世的交界——焦土上斜插着半截星舰残骸，另一端是枯骨堆积的荒冢。姜炎奴踩过一具锈蚀的机甲头颅，草鞋碾碎金属外壳时发出刺耳的哀鸣。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道裂缝：紫黑色虚空如创口般蠕动，无数数据流与怨灵纠缠着坠落。
“你果然来了。”
冷冽的机械音从裂缝中传来。姜淼主踏着量子光阶缓步而下，白袍上浮动着幽蓝符文，左眼被改造成多棱镜结构的义瞳，折射出亿万道细碎的光。他指尖轻点，废墟中突然升起无数透明屏幕，密密麻麻的公式与解剖图在其中闪烁——全是姜炎奴过往战斗的数据。
“拆解我七千六百次模拟体，就为了引我现身？”姜炎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他粗糙的手掌按在胸口，那里有一道朱颜雪留下的冰晶烙印，此刻正灼灼发亮，“你该知道，活人比数据难啃。”
姜淼主义瞳收缩，屏幕轰然炸裂成纳米粉尘：“我需要你的‘绝对适应’核心样本。毕竟——”他张开双臂，身后的裂缝中伸出数百条机械触手，尖端凝聚着黑洞奇点，“你可是连天道都无法复制的孤本。”
话音未落，三条触手已贯穿姜炎奴的胸膛。
鲜血尚未溅落，伤口便涌出岩浆般的金红物质。姜炎奴抓住触手狞笑：“这点把戏，喂不饱老子！”他双臂筋肉暴涨，硬生生将触手连根扯断。断口喷涌的却不是机油，而是粘稠的暗物质，瞬间腐蚀他的手掌。
“黑洞级强酸，温度九千万开尔文。”姜淼主淡漠地看着姜炎奴的手掌化作白骨，“模拟战第七千六百零一次，你用了四秒适应。现在呢？”
白骨上突然滋生血肉，新生的皮肤泛着星云状纹路。姜炎奴甩了甩复原的手，一脚踏碎地面。冲击波裹挟碎石如暴雨袭向姜淼主，却在触及其白袍前被无形力场碾成齑粉。
“两秒。”姜淼主皱眉，义瞳疯狂旋转，“进化速率提升1829倍，果然需要活体实验……”
“实验你祖宗！”姜炎奴已闪现在他身后，燃烧的拳头贯穿力场。这一次的火焰竟带着冰霜属性——他在冲锋途中已适应了力场的能量频率。姜淼主半边身躯炸裂，却化作液态金属流淌，在不远处重组人形。
“很好，连概念防御都能破解。”姜淼主残缺的脸露出狂热的笑，伤口处伸出激光炮管，“试试这个！”
炽白光束吞没姜炎奴的瞬间，他背后突然展开朱红羽翼——那是朱颜雪残留的冰凰之力。羽翼裹住全身化作茧状，光束轰击下茧壳寸寸剥落，却露出内部琉璃般通透的新生躯体。
“该我了。”姜炎奴振翅冲破硝烟，羽翼洒落的冰晶在空中凝结成十万长枪。他俯冲而下，枪雨随行如赤色洪流，“屠尽十万问太平！”
姜淼主不避不闪，任由长枪贯穿身躯。每刺入一枪，他的身体便增生一块晶格装甲。“疼痛数据收集完毕。”他抓住最后一柄刺入心脏的长枪，枪身竟融化重组为螺旋钻头，“该解构你的‘太平’了！”
钻头轰鸣着刺向姜炎奴眉心，却在毫厘之间被咬住。姜炎奴的牙齿进化出中子星物质密度，生生嚼碎钻头。两人面孔近在咫尺，姜炎奴眼中跳动着赤色火焰：“老子从饿鬼堆里爬出来时，连自己的肉都啃过。凭你也配谈解构？”
地面突然崩裂，废墟坠入虚空。两人在时空碎片中厮杀，姜炎奴的拳头演化出混沌法则，每一击都打碎维度；姜淼主的身躯则不断分形重组，化作万千兵器洪流。
“没用的。”姜淼主的声音从所有兵器中传来，“我已将自身存在分散到夸克级……”
“那就全吞了！”姜炎奴嘶吼着撕裂胸膛，心脏处迸发蓝白漩涡。绝对适应之力化作饕餮巨口，竟开始吞噬时空本身。姜淼主的亿万碎片被吸入漩涡，却在湮灭前反向侵入他的基因链。
“抓到你了。”无数姜淼主的虚影在姜炎奴意识中浮现，“你的适应本质是无限复制的错误代码，而我将成为修正它的——”
“闭嘴！”姜炎奴的意识深处，朱颜雪的冰晶烙印轰然炸开。赤子之心化作滔天烈焰，将入侵者焚尽，“老子不是代码，是活生生的人！”
虚空崩塌成奇点，两道身影在终极爆炸中交错。姜炎奴的拳头贯穿姜淼主的核心，自己的胸膛也被真理之核刺穿。
“值得吗？”姜淼主的数据流开始消散，“杀了我，你的‘天下太平’也不会实现。”
姜炎奴攥碎核心，任鲜血从嘴角淌落：“但至少……老子没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废墟上只剩下冰晶在闪烁。千里之外某座实验室里，半枚真理之核突然亮起，映出姜淼主最后的微笑：“进化速率突破临界值……果然要活体才行啊。”
风卷起沙尘，掩埋了断壁残垣上两道拖向相反方向的血迹，一如他们背道而驰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