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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绕忧是被锦缎的冰凉触感惊醒的。
她猛然坐起，雕花床柱上缠绕的鎏金鸾鸟在烛火中泛着冷光。
八宝阁陈列的玉如意与青铜香炉升腾着龙涎香，远处更漏的滴水声像细针刺入太阳穴。
手指深深掐进绣着云纹的锦被，现代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最后记忆是崖边那面鎏金鸾鸟铜镜突然泛起的诡异波纹。
“天女可是醒了？“雕花木门吱呀轻响，鹅黄襦裙的少女捧着鎏金铜盆跪在珠帘外，发间银步摇随着叩拜轻颤：“奴婢伺候您梳洗。“
“您忘了吗？“青鸾将铜盆放在鎏金架子上，绞着热毛巾的手微微发抖：“三日前，您乘着飞鸟从天而降......“昏迷
铜镜突然泛起涟漪，梦绕忧在翻涌的波纹中看到自己的身体，而此刻镜中人额间浮现淡金色莲花纹。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她终于听清侍女的话——天降神女，掌天地法则，居摘星阁。
“皇后娘娘传召。“门外宦官的尖嗓刺破寂静，青鸾慌忙给她披上雪色织金斗篷。
小宫女捧来的玉盘中，鎏金面具在晨曦下泛着冷光。
穿过三重朱漆宫门时，青鸾借着整理披风的动作压低声音：“中宫最忌旁人提及三皇子夭折之事......“话未说完就被领路嬷嬷的咳嗽打断。
梦绕忧望着前方巍峨的凤仪宫，飞檐上九凤衔珠的阴影正正笼罩在汉白玉台阶。
“好个冰肌玉骨的神女。“皇后斜倚在鸾凤宝座上，丹蔻划过案上白釉茶盏。
三十许人仍美艳如芍药的脸上浮着虚笑，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寒冰：“听闻天女能观星象？“
梦绕忧按青鸾教的姿势行礼，发间步摇纹丝不动：“娘娘谬赞。“
茶盏突然碎裂在脚边，滚烫的茶汤溅上裙裾。
皇后抚着鎏金护甲轻笑：“这宫里的规矩，神女怕是不熟。
不如将《女诫》抄上十遍，学学何为柔顺？“
殿内熏香骤然浓烈，梦绕忧抬头时撞进皇后淬毒的眼神，脑袋发翁，我怎么出现在宫廷。
她忽然听见细微的嗡鸣，仿佛有万千银针在颅内震颤，皇后额间隐约浮现黑气缠绕的凤凰虚影。
那凤凰突然睁眼，暗红瞳孔映出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或者......“皇后抚过鬓边东珠，“把摘星阁的《天衍录》请来凤仪宫供奉？“
梦绕忧咬破舌尖压下眩晕，终于看清皇后瞳孔深处翻涌的嫉妒与恐惧。
她学着青鸾教的姿势再次下拜，广袖掩住颤抖的指尖：“天书浩渺，恐凡人难承其重。“
“是吗？“皇后突然起身，十二幅湘裙掠过染茶渍的地砖，“那便请天女示范真正的九叩之礼。“她故意提高声音：“让六宫都看看，神明是否当真不可亵渎。“
梦绕忧跪在冰凉的青金石地砖上，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当第三声叩拜撞在掌心时，她突然看清皇后护甲内侧暗藏的银色蛊虫。
那虫子竟与她梦中见过的铜镜纹路一模一样，此刻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蠕动触角。
梦绕忧的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青金石沁入骨髓的寒意与皇后护甲蛊虫的蠕动声交织成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