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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鬼使神差,我在持枪坐下的过程中,无意中触动了板机。只听见“叭”的一声清脆的枪声,我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只觉得四周坐着的和站着的所有人一下子全部闪开了,我甚至隐约瞅见站在旁边的一个战士,还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膀子。
天哪,闯祸了!我吓惨了,脑袋里一片朦胧,下意识的猛地跳了起来。叼在嘴里的一根“大重九”被惊落掉地,怪模怪样地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豁过来。
指导员听到枪响,又见这边乱作一团,立即从另一个圈子跑了过来,问清情况后不禁哑然失笑。他见我呆若木鸡,便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前线下来的那个战士,烟也不抽了,不好意思的把枪收了回去。闪开的十几个人又围拢来,连声说“书生玩枪好骇人哟”。
前线下来的战士们灌满水壶后集合走了,围观的众人也渐渐散去,各忙各的工作去了。一阵风吹来,拂过我发烫的面颊。我难堪地躲进竹林里,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双手合十于胸前,心里暗自庆幸: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幸好枪口朝上,子弹飞上了天。
手捂膀子的战士是我连的一个山西老兵。后来他给我说,他只是感觉到一股热气从手臂边冲天而去,也是吓得不轻。好在并未伤到人,只是虚惊一场。
事出意外。我倒是想尽快忘掉这个糟糕的洋相,但在河滩上的通信营、警卫连和防化连中间却迅速传开了“架设连文书走火了”的小道消息。我随后碰到的每一个熟人都来安慰我,弄得我很没面子。
当时我们都以为当天要在河滩上宿营。我用两个草绿色的空器材箱子搭成一张“桌子”,把军用地图拿出来拼接好,开始绘制铺设线路的网路图。随着红蓝铅笔的缓缓移动,一条条线路在地图上那些以数字命名的山头之间,沿着小径穿过小溪,稻田,灌木丛,浓密的树林和简陋的村庄,把师指挥所与两军交战的前沿阵地连接起来。
到了5点半钟,我绘完大约一半左右,电话里又传来命令:“半小时后出发”。
我们收拾停当,跟随师前指的队伍涉水渡过外斩河,一阵急行军向南走了大约3公里,来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寨——周登。
刚转移到周登不久,师前指就险遭越特工偷袭,指挥机关经历了惊险的一幕。
也不知我指挥机关是怎样被狡猾的敌特盯上的。当时师首长已经住进了村子里较好的几间房子开始工作,警卫连以此为中心,建立了几百米环形警戒圈。四周的战士有的抱枪靠墙而立站哨,有的几人组队在房前屋后游动巡逻,有的潜伏哨隐蔽在林子的草丛里严密监视路上的动静。
那个时候村寨里陆续有部队和民工进进出出,几个越军特工就是趁乱混入民工队伍,偷偷摸摸溜进村的。好在他们在企图接近师机关的房子时,被哨兵及时发现识破,并开枪将其击溃。警卫连马上组织了全面的搜查。
我们连队进村稍晚,经过水沟边塌了一角的一间草房,踩着瓦砾进了村子边上一个有几间稍显破旧屋子的院子里。虽然听到一阵“辟辟叭叭”的枪声,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毫无防备的坐在院坝中休息,等待干部们打着手电号房子。
突然,院坝外面不远处传来一阵“牙德依”“诺松空叶”的用越语高喊声和噼里啪啦的拉枪栓声音。大家一时没搞清楚状况,当然也因为没有经验,一听院子外面出了紧急情况,顿时慌张起来。
原来是警卫连搜查的战士,在村子里一个大谷草堆边发现异常,地上有血迹。众人举枪包围上去,用越语喊话。开先没有人理会,后来小心翼翼地扒谷草,果然搜出来一个手臂还在流血的家伙。他身穿中国民工穿的军服,手里攥着一颗手雷,裤兜里还藏着一颗。
大家一拥而上,把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按倒在地上,麻利地缴了械。据说那个亡命之徒正是刚才企图偷袭师前指的越军特工之一,因为被警卫连打伤而没有逃脱,乖乖做了俘虏。
俘虏押走后,稍稍镇定的连队干部,赶快先组织搜查了院子。我看到分给我们的几间房陈设较为整洁,正面的正房里供奉着一尊佛像,有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墙上挂有尖型草帽,饭桌上甑子里还有一点剩饭,角落里堆有香蕉、甘蔗等水果和木薯。正房的门口停放有一辆陈旧的中国生产的自行车。
左面卧室的一个木柜上有两顶重叠的越军盔式军帽,有学生的课本和作业本凌乱地放在桌子上。右面是厨房以及堆放杂物的房间,其中的一间房堆放有农具和坛坛罐罐,墙角还有一口一半埋进地里的大缸,露出地面的一半,有人的腰部那么高。
我走过去,好奇地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装的好像是蜂蜜。当然这只是估计,因为我没有亲口尝一尝就盖上了盖子。
不过别误会,不是我出国作战还念念不忘“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知道自己不是个精明过人的人,但也不至于蠢到这步田地。主要是我想起了一句毛主席语录:“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尽管忘恩负义的越南边民不一定都是敌人,但难免也有些与出尔反尔的越南当局同流合污的边寨民兵与我为敌。我快速思索着,要多个心眼,万一有不怀好意的越南边民,偷偷在装蜂蜜的坛坛里放了耗儿药,那麻烦就大了。为饱口福而冒险不值得,还是小心为妙。
入夜后我们领了口令。连队按照电话里传来的上级指令,连夜派人架设了两条周登至305高地约1.5公里的线路。连队其余战士睡在露天的院坝里,连部的几个人住在那间接通了电话机的屋子里。
一般守电话要多留一两个人,接到营部或通信科的电话后,通信员会迅速去传达指令;再接到电话,就由我来完成上传或下达的任务。中间的房子宿营的是营部安排的3个穿绿色军衣和蓝色军裤的军人。我和通信员与指导员和连长住在一间屋,连队干部开会很晚才回来。
我先打着手电搜查了床铺和柜子。掀开粗纱蚊帐,席子的下面有一些杂志。柜子的抽屉里有一叠照片,还有一些散乱的越南盾纸币和硬币,其中有一枚硬币比较新,很适合作纪念品。
我在屋子的一角铺上稻草,打开背囊取出毛毯,浑身酸软地躺下来。到处黑洞洞的,我感到极度的饥饿困乏,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
那一夜,村子周边尤其是附近的山坡上常常枪声四起,村子也几次遭残存越军冷枪盲目扫射,整个夜晚头顶上弹如飞蝗,偶尔传来隐约的口令声。
黑夜中危机四伏,连队干部要求除了执行维护线路的任务外,不要随便乱动。白天的数次历险,也使大家提高了警惕,行动相当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