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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棉趁她沐浴将药端来:“洛清植说让你趁现在把药喝了。”
“为何?”
“喝了,等你沐浴完就能睡个好觉。”
拂晓谢过洛清棉,端起药,仰头喝下。
洛清棉将药碗放到一旁,拿起水帕,替她沐发,两人闲聊着。
“我听凌泉说,你是洛清芷的好朋友?”
拂晓轻声嗯了一声。
“洛清芷走的时候,将毒医堂掏了个底儿掉,就留了个壳子给我们。在我们好不容易快要将这里填满的时候,洛清枫又把东西都要走了,你说他们兄妹俩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拂晓张了张口,不知该作何回答,洛清棉笑道:“别紧张,和你说笑的。他们兄妹虽不是什么好人,也看不起我们这些堂兄妹,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姓洛的,有难大家一起上。”
“有难?”拂晓不明,忽然转身看着洛清棉。
“你不知道?”
“我没听阿芷说起过。”
洛清棉这才发觉自己的话说多了:“没事,闲聊罢了。”
“清棉小姐,我能不能问问,阿芷她们要做的是什么事?”
洛清棉沉吟片刻:“江湖之事,等以后,你自己去问洛清芷吧。”
“那,会有危险吗?”
“江湖永远都是危机四伏。”说着她便起身,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拂晓喝过药,在内室睡下,待洛清枫散席回来已是深夜。
一晚上推杯换盏,他被灌了不少酒,好不容易送走那些人,转头吐了好几回,嘴里的薄荷丸吃了吐,吐了吃,折腾了几番才停下来。
凌泉见他头疼的样子,本想送他回家,但洛清枫又想着毒医堂里还有个人,吩咐凌泉先不回去,他得先去看看她。
洛清枫不断嚼着薄荷丸,在毒医堂的药厅坐下,确切地说是躺下,他头疼不已,双手不停揉着太阳穴,头枕在扶手上,双腿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洛清棉端来解酒汤,没好气地放在他头顶的桌上。
哐一声,一碗汤洒了半碗出去,洛清枫揉着头问道:“什么意思啊?”
洛清棉将托盘一扔,坐到他对面:“我们不是你的仆人,喝多了回家去,来这干什么。”
“家里又没有药,来这方便。”
“放屁!”
洛清枫制止道:“哎,女孩子家别这么粗鲁,小心嫁不出去!”
“滚!”
“你怎么跟洛清芷一个样子,脾气这么臭,将来谁敢要你?”
洛清棉不客气地骂道:“你有病啊,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平日里一句话不多说,喝多了,倒是屁话不少。”
洛清枫轻笑一声,依旧闭着眼睛,揉着脑袋:“你可别跟洛清芷学,她运气好,碰上宫远徵,非她不娶,你可就不一定了。”酒醉的头疼,让洛清枫眉头紧皱:“这帮当官的,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喝起酒来一个赶俩,文官比武将还能喝,差点折他们手里。”
“活该!”洛清棉轻骂着起身,去了药厅,拿来药扔到他怀里:“吃了药,赶紧滚!”
洛清枫拿起打量了一番:“你不是煮了药吗?还给我这个干什么?”
“毒死你!赶紧走。”说罢就要走,洛清枫一声:“回来。”
洛清棉不服气道:“干什么?”
“拂晓呢?”
听她问,洛清棉有种得逞的快感,嘲笑了一声:“我就说赖着不走,必有所图,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少说没用的,她怎么样了?”
“醒了,喝了药,沐浴完,睡着了。”
“你跟她解释过了吗?”
“说过了,我看她不像是个心窄的人,话说明白了,应该就没事了。”
洛清枫了然地点头,轻声道:“谢了。”
洛清棉不理他,边走边说道:“谢我少用嘴,明日让人把银楼的蟹黄饆饠给我送来。”
吃过药,舒服了不少的洛清枫,在拂晓门前踌躇,酒劲太大,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站在门口自言自语。
“进去看看应该没事吧?不行,她都睡了,我不能进去。但我就是看看,应该可以?小声点,别吵醒她就是了。”
洛清枫犹豫半天,推门的手举起,放下,放下,举起,终于在纠结半日后,悄悄推开了门。
洛清枫蹑手蹑脚地关门,悄悄地往里走了几步,一抬头,就见床上有个人正坐着,抱着膝盖看自己。
洛清枫一惊,尴尬地站好,佯装淡定地问道:“你不是睡了吗?”
拂晓轻应了一声:“刚才做了梦,又醒了。”
“洛清植的药不管用?”
“管用,睡的很沉,所以现在睡不着了。”拂晓解释完,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尴尬。
洛清枫后退了几步,拂晓抬起头,隔着帷幔,轻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天不早,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拂晓急唤住他,“我睡不着,你……”拂晓欲言又止。
洛清植的药有效,她睡了一会,但她也撒了谎,她没有睡沉,反而一直做梦,梦中全是白日里恶心的画面,随之惊醒,满身的冷汗。她不敢闭眼,只能呆呆地坐着,直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直到洛清枫蹑手蹑脚地进门,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微微放下。
“怎么了?”
拂晓不知道该怎么说。
洛清枫试探地询问:“你要是害怕,我可以陪你说会儿话。”
两人尴尬地想给自己一刀,洛清枫头疼得要死,暗自腹诽那破药一点用都没有。
拂晓犹豫不决,洛清枫低声道:“你歇着吧,明天让洛清棉送你回去。”
“陪我坐会,行吗?”洛清枫转身要走时,拂晓叫住他。
月亮静悄悄,帷幔后,拂晓一身水衣想要出来和他说话,不想下床时,一时腿软麻木,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洛清枫听到声音,回身往前,撩开帷幔,来到她面前,“没事吧?”
拂晓摇摇头:“就是麻了,没事。”
“来。”洛清枫将她扶起,自从白天的事后,洛清枫对她总是小心翼翼的。
拂晓被他扶着坐下,抬头看着他怔愣了一瞬,洛清枫抬眼,四目相对,一时空气凝结。
拂晓回过神:“你,你喝酒了?”
洛清枫听此,下意识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啊,我忘了。”他怕酒味熏到她,直往后退着。可明明在来这儿之前,他已经漱过口,嚼了许多薄荷丸。
“我只是闻到了薄荷的味道。”拂晓解释道。
房中最后一根烛火燃尽,霎时间漆黑一片,原本静静坐着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黑暗一惊。听到她应激时下意识的声音,洛清枫急忙起身,坐到她对面,轻声安抚:“没事,蜡烛燃尽了而已,别怕。”
从洛清枫留下开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洛清枫靠在一旁,坐在地上,拂晓坐在床上,只是静静地坐着。他想,拂晓也许只是害怕一个人,她需要有个人陪着自己,需要时间去淡忘。
洛清枫轻搭上她的手腕,黑暗中,他能感受到面前的这个人在努力克制,双手紧捂住自己的头,洛清枫轻轻拍了拍她:“没事了,都过去了。”
拂晓轻喘着气,不敢睁眼,洛清枫安慰的微微拍了拍她的手:“哭吧,你可以哭,不用忍着。”听到这句话,拂晓崩溃的情绪犹如决堤一般,不断地颤抖,抽泣起来。
洛清枫听她哭着,轻叹了一声,学着小时候沐夫人安慰洛清芷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拂晓满面泪水,双眼通红地抬头,洛清枫下意识地抬手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没事,别怕,有我在呢。”
情绪崩塌时,一句话安慰的话就可以令人失去所有的理智,拂晓大哭着抱上他,那一刻,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支撑。
拂晓抱着他大哭不止,洛清枫先是愣住,后又明白了她的崩溃,默默安抚着,任由眼泪滴落在他的身上。
空气静默,洛清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啪嗒啪嗒,隐忍的情绪在即将崩盘的时候,拂晓晃了晃她:“哎呦,都过去了,没事的。”
洛清芷抹了一把眼泪:“所以,你在信里跟我说,洛清枫帮了你很多,是……”
“阿芷,我不是你,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志气,万事不求人,我做不到。所以,对于他的出手相助,我心怀感激,也愿意接受。”
洛清芷握着她的手:“后来呢?”
“这件事之后,我们所有人都选择了遗忘,我也没怎么见过他,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
“你们没有了交集?”
拂晓点点头。
洛清芷有些诧异,洛清枫这个人,复杂得让她看不清。
“荣二那些人,死了吗?”洛清芷接着问道。
拂晓叹了声,洛清芷解释道:“你别误会,当日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杀了他。但你说洛清枫让凌泉割了他的耳朵,鼻子,那之后呢?除了那几个药人,那个荣二,他怎么处置的?”
拂晓沉默片刻:“人彘,荣二被他做成了人彘。”
洛清芷诧异道:“他告诉你的?还是你……你看见了?”
“是凌泉告诉我的。那是在半个月之后,我从铺子里回去时,天色已晚,那日我实在太饿,我娘留的饭菜我又没吃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能去大厨房找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