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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微风吹过静悄悄的树林,拂过那片了无生机的尸体。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霍京凝固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了轻微的“咔嚓”声——是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一个身影从林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那是个形貌极其普通的男人,中等身材,衣着朴素,甚至眉眼间带着几分寻常市井里可见的、略显畏缩的气质。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沉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是扶桑人——孙远桥。
孙远桥走到霍京的尸身旁,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那张失去生命的脸。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而复杂的神情,混杂着印证事实的了然、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狂热的期待。
“全都……被老山佐猜中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几不可闻,“她果然射杀了威尔逊,并会夺走那些金秋檀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战斗的痕迹,以及那些横陈的掠夺者尸体,最后又落回霍京身上,仿佛在脑海中复现着预言描绘的图景。
“那么接下来……”孙远桥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的空间,吸收了金秋檀的能量后,是不是真的会……升级到‘顶格’?”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兴奋:“如果空间达到顶格……老山佐的下一个预言……那关于‘归返’的预言……是不是……也会实现?”
这个念头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热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烟子……”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压抑多年、即将破土而出的渴望与柔情,“她……就要回来了。”
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他心中翻滚的惊涛骇浪。孙远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却令人莫名心悸的弧度。
预言正在一步步化为现实。而他所等待的,或许很快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了。
……
与此同时,梅瑞已随着林思阳登上了直升机。
机舱内,林思阳坐在梅瑞身旁,微微侧过头,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身边的女子。他的内心激荡着难以平复的波澜,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们在边境地带潜伏了数日,四处探寻梅瑞的下落。终于,命运眷顾,让他们发现了霍京活动的那片树林。那些高大挺拔、散发着独特气息的树木,林思阳再熟悉不过——正是打造空间所必需的金秋檀树。
就在昨夜,林思阳凭借空间的掩护,如幽灵般悄然靠近了梅瑞。正是那次短暂的接触,才让他们得以在今日策划并执行了这场惊险的营救。
此刻,林思阳的目光在梅瑞脸上细细流连,心中疑虑翻涌——她究竟是沈蕤,还是南宫眉?
“林大哥,我叫梅瑞。”梅瑞轻声开口,同时抬手制止了他继续探究的视线。
林思阳心中惊讶未平,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他看见梅瑞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微笑,却没有进一步解释,仿佛那是一个等待合适时机才会揭晓的秘密。
见梅瑞如此,林思阳便不再追问。他移开目光,转而看向被梅瑞抱在怀里的玲娜。
这位“小公主”此刻正眨着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直盯着林思阳瞧。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嘟囔道:“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呀!”
林思阳在海上漂泊了大半年,如今蓄着胡须,即便小眉此刻站在面前,恐怕也未必能立刻认出他来。但小女孩这句小大人似的夸赞,仍让他忍不住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玲娜脸上,仿佛被什么攫住了。他静静凝视着她,渐渐从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捕捉到几分似曾相识的影子。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向玲娜,心头涌上一股混杂着惊讶、疑惑与某种深藏感动的复杂情绪,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这……这是杜大海的女儿?”
梅瑞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是,她就是杜大海的女儿。”她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抚了抚玲娜的头发。这孩子是人造人,表面乖巧,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童”。不知梅瑞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她,让她配合演了这出戏,才得以从霍京的掌控中脱身。梅瑞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其中的曲折。
“我们走吧,回新洛基。”梅瑞说完,直升机调转方向,朝着北方飞去。
从X国边境到M国首都新洛基,航程大约需要七八个小时。他们将飞越广阔的平原与连绵的山丘。
玲娜终究抵不过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此刻已在梅瑞怀中沉沉睡去。梅瑞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机舱后排的座椅上,让她能够安稳休息。这孩子的思维远超同龄人,为了避免她在新洛基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抵达之前,必须为她寻一个妥当的安置之处。
梅瑞望着玲娜熟睡的侧脸,沉思片刻,随后取出一枚通讯戒指,试图联系黄天明。然而,通讯请求始终无人应答。情况似乎不妙。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焦急,随即低声吩咐驾驶座上的张振:“更改目的地,去华特城。那里是光普会的总部,马斯特在那里部署了最先进的气象武器。我们先去那里。”
林思阳本想询问马斯特究竟是何方神圣,梅瑞却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取出一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片刻后,便将一份关于马斯特的详细资料调取出来,郑重地递到林思阳手中,示意他自己查看。
林思阳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随手翻阅起来。
不看不打紧,这位光普会的领袖,竟是一位如此传奇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