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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仙阁里走了几人，明殊是不知道的。
他抚琴时虽然只觉得一时间出了一口郁气，将寄情山水的遐思都点染进去，之后就觉得心里不痛快、那琴的手感也不大对味，回来后又没有书可看，没有笔墨纸砚和其他物什，就只有几个茶盏端来端去，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这云仙阁里落选几个人，秀女那里落选多少，与他无关，只知道原主因为美貌入选了。
他心里不大舒服，但是复选后也不再教规矩，只是定下来三天后殿选，那些嬷嬷都在院子里盯着落选的人走，仿佛她们会突然掏出刀子冲进哪间屋子似的。
但是份例里连剪线头的剪子都没有，除了头上的簪子再没有其他的尖锐物。
早上的白粥这几天撤掉了，也没有再上什么别的汤水，也确实是一直到殿选那一日都再没有什么人到处闲逛，因为即使当天那些落选的人就已经出宫去，嬷嬷也还是盯着，盯得很紧。
他们这些待选的人，只有等到殿选之后才有最后一次出宫的机会，今后就全凭宠爱。
这些天有好些嬷嬷和宫女都在告诉他们以后要过的是什么日子，按照规矩初封没有高位，位分低的御女选侍在被皇上召幸之前是连房门都不能轻易出的，要是被遗忘了终身不得宠爱，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能去御花园里闲逛解闷，想看书也不能去宫中藏书楼借本书来看，琴棋书画、针黹女红，一切都不是低位份所能拥有的，因为份例里只有饮食用度，没有针线。
但是，“饿死？”，嬷嬷说，那是老黄历了。
先帝的时候，乃至更早的时候，都有一辈子不见天颜，缦立远视，而望幸焉①，帝王的恩宠是飘忽不定的事情，有些人一辈子也轮不到，那会儿为了不饿死，低位嫔妃只能日复一日做着针线去换得一点钱，自己去领饭食以免被太监宫女克扣。
那时候宫中混乱，有时候一些一辈子没得到召幸的妃嫔竟然饿死在道旁，或者跳了井，其中一些持之不懈去偶遇帝王的也能被记起来，更多的是冒犯了高位妃嫔，反而下场凄惨，根本无法执行太祖所定的宫规中待幸之人在室而不见人。
但是现在的规矩是惠贤元皇后定的，就算妃嫔失宠了没有赏赐，她们的份例是绝无可能被克扣的，即使是最低等的选侍，也比秀女们吃到的饭菜要多了年节时的赏赐，就算一辈子不得召幸不能出房门，也还有除夕的一顿宫宴能放风。
嬷嬷们说得严厉，但是语气中难免对这位先皇后的推崇，尽管惠贤元皇后不曾做过一天的太子妃，却按照宫规定下来这样一套规则，淑妃这样代掌宫务的妃嫔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修改，想要伸手的上上下下捞不到油水，但是却不会像之前那样趋炎附势才能保证自己吃饱穿暖，虽然人心永远是不足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都是真正受过惠贤元皇后恩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