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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赶到巽字门,
先挨怒怼再疑云。
巽字门着实是八门之中非常特殊的存在。巽字门不像其他宗门一样有宏伟的建筑,或者别具一格的风貌。比如坤字门建在一个巨大的天生桥下方,而乾字门有千百奇峰,曾经的三金顶更是如乾字门本身一样俯瞰众生。
巽字门的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落,撒眼过去不过四五十座青灰屋舍,疏疏朗朗地缀在山坳里。
白日看来,只觉得房屋排布随性自然,与起伏的地势契合得天衣无缝;非得等到夜深人静,站在山头眺望,才会心头一震——那零零落落的灯火,分明是嵌在墨色丝绒上的一幅星图,北斗的勺,南天的冠,每一盏光的位置,都默默对应着穹顶某颗古老的星辰。这如同星象的结庐,让任何有修为的人都能感觉到,仿佛灵气在此悄然汇聚。
虽是腊月,这里却不见北地严冬的肃杀。山坳仿佛被一只温润的巨手拢着,寒气到了坳口便化作柔和的清风。屋前屋后,经年的老树依旧撑着苍翠的华盖,倔强的青草从石缝间蔓出,给每一条小径滚上毛茸茸的绿边。
灵气太盛了,凝成肉眼难辨的薄雾,只在晨昏时分,给所有的黛瓦与青檐蒙上一层水润的辉光。空气清冽得如同初融的泉,吸一口,肺腑间满是草木与泥土沉睡的甜香,静得能听见屋檐融露的嘀嗒声,和几里外深潭里一尾鱼摆尾的微澜。
陆一鸣看着这出乎意料的一幕,一边挠头一边回望说道:“刚才的老奶奶不会骗我吧?这里就是巽字门?不见弟子们穿梭往来就罢了,怎么连个护卫都没有呢?”
就在陆一鸣疑惑的时候,一年轻小子从村落中走出,陆一鸣赶忙将他拦下询问:“小哥,这里是巽字门吗?”
小哥非常有礼节地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合手礼,陆一鸣也赶忙回礼说道:“哟哟,看来不管是在什么世界,北方靠东的人们都这么讲究啊。”
小哥说道:“先生,这里就是巽字门,您可以随意出入,只是望先生缓步低语,不要打扰回乡的师兄师姐们。”
陆一鸣说道:“当然当然,小哥,我是来找人的,有一位从兑字大陆而来的客人,你可有听闻?”
那小哥转身一指宗门中间的房子说道:“先生说的是江邱公主吧?她就在那座屋内。我还要给祖母挑水,不然就领你去了,请先生莫怪无礼。”
陆一鸣从来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人,他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怪不怪,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感谢感谢。”
饶是那小哥几乎飞奔一般离去,在他拔腿之前依旧不紧不慢地向陆一鸣这个陌生人再行一礼。陆一鸣嘀咕着往前走:“这可咋办?我在巽字大陆看来不能再大大咧咧的了,他们太讲礼貌了,会不会觉得我不拘小节是无礼呢?真是奇怪啊,江邱住在哪,这小屁孩都知道?不对不对,不是小屁孩,是小雷锋,小孔子……”
屋内的两个人就是江邱和莱棉,他们还在为迟迟没有进展而发愁,江邱一抬头忽然看见了东张西望的李一鸣,江邱喊道:“陆一鸣?!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莱棉,我让你送信才三天吧?陆一鸣你就是收到信就驾乘赤冠仙鹤,最早也得后日才能到啊!”
“啊?你给我送信啦?”陆一鸣迈步进来,说道:“我没收到。我想着你们应该是碰见难处了,天元试炼结束我休息了一下就离开乾字门,往这里赶来了。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啊,你们说对不对。”
江邱确实需要陆一鸣的帮助,对于这个惊喜,她还是相当开心的。莱棉也是同样的兴奋,他说道:“陆卦师,咱们一别才数日,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你了!而且你现在是九州八洋公认的卦师大人,只要你来了,这件事就好办咯!话说,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陆一鸣说道:“邱公主跟我说过啊,她就住在巽字门。虽然你们宗门比较小,不管怎么说也是宗门呀,我打听了个大概方位,一点一点就过来了。有什么难的?”
江邱大为震惊地说道:“你是自己一个人打听着过来的?”
陆一鸣说:“对呀,咋啦?”
江邱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了出来:“大哥!你现在可是卦师!是普天之下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卦师,连护卫团都没有,一个人摸索着就来了?当初在艮字大陆还有兵卫走到哪跟到哪,现在伊在望都不在你身边,你怕不是疯了吧!”
陆一鸣毫不在意地说道:“诶,邱公主多虑了。天下人知道陆一鸣是卦师,又不知道我是陆一鸣。就算知道了也没事,我的身份你也说了,现在谁找我的麻烦,那不是跟全天下对着干吗?我肯定是安全的,你放心吧。”
江邱忍不了一点,对着陆一鸣数落起来:“你是真没有过高位的身份吗?我走到哪都有暗中的保护呢。是,像你说的,没人敢找你的麻烦,但是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坏人,是蠢货啊!像你一样的蠢货!他们做事是不会思虑周全的,你的身份万人敬仰,但同时也有数不清的人嫉妒和仇恨呢!这怎么成了卦师,比原来还笨了呢?”
江邱的发火让莱棉在一旁颇为尴尬,就算江邱是兑字大公主,可陆一鸣现在是卦师啊,是和江一还有同样级别的身份,江邱怎么能这么对他出言不逊呢。可偏偏陆一鸣被怼的说不出话,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喝起了水。
“咳咳。”莱棉努力打破这一局面,说道:“这个哈,我的师父是巽字门长老黄佳,我马上请她召回一些同门,暂时为陆卦师护卫,您二位都别动气,最迟明天,我肯定给你们办妥了。”
陆一鸣顺坡下驴,给江邱递话问道:“江邱啊,我觉得你说得有理,可是我很多事都不知道嘛。卦师护卫,曾经在兑字门办过一次选拔,后来因为暗灵入侵被叫停了,那其实我的护卫团就应该自己的宗门出人是吗?没听宗门里说过这个消息啊。”
江邱说道:“按说是这个道理。但是当初卦师护卫选拔意外停止,后来你提时宇宗主将宗主金印呈交给我爹,他调派了很多兑字门修士进入军营,可能是兑字门人手不够,或者在等我爹的指示吧。先让莱棉找人招呼着你,我晚些通过钦天阁给我爹发信,让他尽快给你派护卫团过来。”
陆一鸣毫不避讳地说道:“他给我派人,会不会是监视我的?唉唉,你先别急,要不我问问兑字门,或者乾字领主城也可以派兵。但是我在想,虽然是卦师护卫,毕竟也是军队一样的性质,就这么进入巽字大陆能行吗?不得先跟人家知会一下,得到同意之后再行动啊?我不是要拖延江一还领主派兵啊,只是要讲礼貌。”
他的疑惑转眼间就被莱棉解答了,莱棉说道:“卦师护卫不同于常规部队,他们可以随卦师自由出入任何地方。说起来是卦师、宗主和领主三位统帅,实则因为卦师注定要为苍生牺牲,本身受到的礼遇是要比宗主和领主还要高的。”
陆一鸣眼冒金星地问道:“哦?这么说现在九州八洋,我的官最大咯?”
江邱一语道破:“礼遇、礼遇你听不懂吗?如果你修为最高、兵力最盛、又是卦师的话,那你确实天老大你老二,可你现在不是只有一个身份吗?净想美事儿。莱棉,你那个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儿?按说有她的帮忙,我们不至于被一直拖着啊!”
陆一鸣问道:“你们也是时候跟我说说巽字门的情况了,你师父叫……”
莱棉回答说:“家师黄佳。”
陆一鸣说:“哦对,黄佳,如果他是巽字门长老的话,有什么消息是你们探查不到的呢?他是不是被排挤了,大家都不待见他呢?”
江邱说道:“你先了解点基本情况再瞎猜行不行?!黄佳长老,不仅仅是巽字门的长老,还是巽字领主陈纪庭的夫人!谁敢排挤她?”
听完江邱的简单介绍,陆一鸣震惊之余,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那可就更不对劲了,领主夫人、宗门长老,莱棉这个跟孩子一样的座徒亲自拜托,巽字大陆的态度却不冷不热颇为暧昧,这里边……一定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