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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碎玉轩，甄嬛将人都遣下去，垂眼看着沈眉庄。
“眉姐姐，眉姐姐？”
直到唤了两声，沈眉庄这才回过神来。
“啊？嬛儿……”
“姐姐在想什么？”甄嬛并不知道沈眉庄对温实初的心意，可是这么多次了，今天又这副模样，就算是再吃顿，都该猜到什么了，更何况甄嬛心思算得上细腻。
沈眉庄咽了咽口水，“我，嬛儿，若是有一天，我酿下大错，你会如何？”
“那嬛儿必定以命相搏，拼死护眉姐姐周全。”
这话，甄嬛是真心的。
沈眉庄松了一口气，可是心底的另外一口气却又提了上来。
她表情很慌，整个人都不大一样了。
甄嬛咬着唇，问出了压在她心底许久的那个疑问。
“是温太医，是不是？”
沈眉庄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只变成了一个字。
“是。”
甄嬛眼眸变得有些乱，提着一一口气，二人就这样相对沉默许久。
直到甄嬛再次开口。
“你可知，贵妃今日之举是为何？”
在沈眉庄看来，想的或许简单多了。
“贵妃此次保下于常在，也能不牵连温实初，的确极好。”
“眉姐姐，你当真以为，贵妃是为了保下于常在吗？你又可知南常在是死于何人之手？”
甄嬛声音大了几分，二人四目相对。
沈眉庄愣了一下，随后逐渐明白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
“南常在之死是贵妃做的？”
‘养颜方’一局，沈眉庄后来自己复盘起来，也明白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只是她没有想到年世兰会赶尽杀绝。
二来是，南栩之死，年世兰做的太干净了，就连她都没有怀疑到年世兰身上。
一直以为是死于意外。
“南常在，于常在，就算再来多少个常在，在她华贵妃的心中，都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有用便是一颗好看点的棋子，若是无用，便是弃子！她想要的，根本就是用我们，挟制温太医而已。”
甄嬛道出了其中的真谛。
沈眉庄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此次华贵妃醉翁之意不在酒？”
甄嬛点点头。
可是沈眉庄很快又发觉不对，“可是华贵妃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又怎么利用这件事来算计呢？”
“这边是她的厉害之处了，无论什么事，她都能第一时间将事态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引导。”
沈眉庄仔细想起来，眸子低垂，很快，她道，“莫非是敬妃？可是她要利用温太医做什么呢？”
甄嬛低声了些，思绪很乱，“我不知……”
其实她知道，只是现在显然不是告诉沈眉庄的好时机。
此时外头传来声响，甄嬛拍了拍沈眉庄的手，示意她机警一些。
沈眉庄朝她点点头，外面，是苏培盛进来了。
“给莞妃娘娘，惠嫔娘娘请安。”
甄嬛点头，“苏公公怎么来了。”
苏培盛笑着，“奴才特来告诉娘娘，晚上皇上要来娘娘这用晚膳，还请娘娘准备着。”
“是，多谢公公走一趟了。”甄嬛想了想又问，“皇上现下在哪儿呢？”
“现下皇上身边是宸贵人陪着伺候笔墨呢。”
甄嬛点头，“多谢苏公公走一趟了。”
“奴才告退。”
苏培盛离开，槿汐送他出去。
沈眉庄抿唇，“如今这宫中便是你最是盛宠，皇上虽也宠爱宸贵人，可我瞧着这宸贵人，总是淡淡的，似乎没什么能让她在意的似得。”
“可我瞧着，却觉得她像极了姐姐，你觉得呢？”
沈眉庄意外，“我？”
“是，姐姐的眼里没有皇上，她的眼里似乎也没有。不过也有点像贵妃娘娘，是性格像了。”
听着这话，沈眉庄轻笑，“这后宫，看似人人不一样，可个个却都一样。”
她声音透着几分失落和嘲讽，“都一样的悲哀……”
……
养心殿。
胤禛最近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无论是房事上还是平日处理朝政。
看久了折子，只觉得眼疼，要看些，像宸贵人这样花一样的姑娘，松快松快眼睛。
其实甄嬛说的确实不错，在胤禛眼里，宸贵人确实很像沈眉庄。
准确的来说是，宸贵人像当初的沈贵人。
得体，大家闺秀，是水一样温柔的人。
可是又和水一样，没有太大的波澜。
“皇上，喝些茶水吧。”佟佳如碧，端着茶走来，放下之后，就自然的退到一边。
不再多说，等到胤禛再有吩咐的时候，才会上前来，帮他按揉按揉肩膀，偶尔说上一些话。
不过大多时候，也只是退到一边，不打扰他。
处理完奏折，胤禛靠在椅子上，享受着佟佳如碧的按揉，心中舒坦。
他拉过佟佳如碧的手，松出一口气，“你，让朕很是舒心。”
佟佳如碧没说话，只是低下头。
“南常在从前是得朕喜爱的，可总觉得她缺了些韵味，于常在胆小，不敢和朕说话，颜贵人自太后去世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心事重重，唯有你，最让朕放心。”
随后拍了拍佟佳如碧的手。
佟佳如碧福身，“臣妾能得皇上喜欢，是臣妾的福分。”
“你能学着这些管家的事，很好，听贵妃说，你做的不错，今后要继续帮着贵妃分忧啊。”
“这是自然，臣妾定会不辜负贵妃期望的。”
胤禛笑了起来，“难得你和贵妃相处和睦，你们二人站在一块，朕有时候觉得，恍若一人。”
佟佳如碧勾了勾唇，她很少会笑。
一般在胤禛面前，笑起来也总像挤出来的似得，这下倒是笑的真心实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