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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沉默着,紧紧地靠在悠人的身旁,鸡头套下的小脸带着几分害怕和抗拒,她不相信这个外星人是好的,而且,她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还能否走到山里。见状阳平也不过多犹豫,直接变身成一个头部类似骑士,浑身青灰色皮肤的战士,他一把抱住两人便朝着山林的方向跑去。
金田四下看了看,宛如湫形虫钳子般的嘴巴开合了一下,还是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两个外星人以及两个人类穿梭在如今颇为混乱的街道上,原本之前遭受入侵而并未修缮的建筑和街道再度遭遇破坏。
断壁残垣间,数道黑影不断在废墟间闪掠,雷鸣般的音爆声不断在周围响起,一个体型巨大,有接近百米高的巨型外星战士朝着身前的地面猛地砸下一拳,恐怖的冲击力让地面瞬间塌陷,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数十米。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身高三米左右的黑色为主体,金色线条勾勒边缘的机甲战士,其手中的长刀在外星战士灰白色的皮肤上不断划出巨大的创口,黄绿色粘稠的血液撒的遍地都是。外星战士那如同骷髅般的脸上也带着愤怒与惊惧,这些家伙,这些人类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一道将近千米的火焰大刀猛然劈下,将百米高的外星战士自头至腹整齐斩开,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埃。而这样的外星战士还在源源不断的从远处朝着这边冲来,他们绝不允许这个被他们占领的星球再度被人类夺回。
阳平望着远处的战争,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他的脑海突然想起今天与同学交谈时聊起的那个话题,真的吃掉同为高智商生命的人类,真的正确吗?但他现在没有更多时间思索,他快步朝着城市边缘的山地跑去,希望能尽快把这两个人类送到安全区域。
但就在他和金田以及两个人类跑到一处圆形的公园泥地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他下意识停住脚步,稳住身形,却看到前方一个头颅被切掉的外星人战士那沉重的身躯朝着这边砸来,身躯重重地砸入泥地,溅起的尘土混着黄绿色血液向四周泼洒。
被阳平抱在怀中的亚美下意识惊呼一声,随后被阳平下意识捂住嘴巴,金田和悠人也看向对面,满脸的害怕。在四人前方,一个手持长刀的黑色机甲士兵缓缓转过身来,那蓝色的护目镜看不清对方的情绪。
“有意思,外星人居然会帮助人类,是心有不忍吗?”特勤队战士的声音有些冰冷,让亚美下意识打了个抖,但让四人都有些惊讶的是,那名特勤队战士并未攻击他们,反倒是突然开口提出一个问题:“你们,吃过人吗?或者说,吃过同样具有智慧的生命体吗?”
听到这个问题,悠人的身躯猛地一震,他下意识的看向一旁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亚美,而金田和阳平沉默了片刻,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们无法隐瞒,即使他们并没有杀人,可在学校的食堂、街道上的超市里,他们都曾经光顾过。
“那么,抱歉了,除恶务尽,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处决所有吃过智慧生命体的存在。”对方的声音愈发冰冷,阳平将亚美放在地上,但让他有些惊讶的是,悠人却也站了出来,挡在亚美的身前。
亚美想要伸手抓住悠人,但被他轻轻推开,悠人望着特勤队战士,声音有些颤抖:“抱歉,亚美,我,其实也并非是人类。”
看着取下的头套,看着那熟悉的皮肤和面容,亚美尖叫一声,随后摔倒在地上,她还清楚的记得是面前这个家伙,吃掉了她的同学和朋友,那张脸与记忆中噬食同学生命的怪物重叠,她颤抖着身体,缓缓爬起来,然后朝着山林的方向跑去。
阳平望着亚美仓皇的背影,并没有说话,随后缓缓转过头,将胸前人类的衣服扯掉,露出青色健硕的身躯,但对面,特勤队战士缓缓抬起刀锋,并未放什么狠话便突然消失,悠人下意识的抬手,却只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是视角不受控制的转变。
金田和阳平颤抖着看着面前被一瞬秒杀的悠人,那粘稠的黄绿色血浆涂满了地面,在死亡的恐惧与逼迫下,金田猛地抬起头,大声喊道:“我们,我们吃掉人类有什么错?你们人类不也在吃到牛、羊和猪吗?它们也有痛觉,也会哀嚎,可你们照吃不误!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吃到人类!”
“那么,你们又在恐惧什么?”特勤队战士冷冰冰的反问道,既然你们认为吃掉人类并没有过错,那被更强者杀死的你们又在恐惧什么?这个问题让金田和阳平瞬间哑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阳平和金田的头颅落在地上,眼泪从眼角划过,滴在湿润的土壤中,再也看不到,或许他们保持过善良,但作为既得利益者,特勤队战士之前便说过,除恶务尽。他们不会让一个对智慧生命存在吞食行为的个体离开,而且他们的父母和其他亲友都死在特勤队手中,他们即使不敢仇视特勤队,也会将这个愤怒转移到人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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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跌跌撞撞地奔逃在密林间,枝叶划破脸颊也毫无知觉,她的脑海一片混沌,悠人,为什么那个与她朝夕相伴半年的人会是那个外星人?!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她回想起当初的问题,所以,悠人是为了得到答案吗?
她扭过头,透过林间看向那不远的城市,现在那沦为战场的城市里,此刻响彻着各种绝望的哭泣声,在半年前,这些声音属于人类,而现在,那些自以为自己强大高贵的外星人,终于也发出这样的声音了吗?
亚美站在原地,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容,随后她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啊,是这样啊,原来你们也会恐惧,也会害怕,也会难过啊,你们也会在死亡面前颤抖,像我们曾经一样无助。她笑得近乎癫狂,许久之后却厌恶的扶着树干不断呕吐,眼泪划过嘴角,与唾液一同滴落下去。
城市内,慌不择路逃出学校的学生们蜷缩在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阳平的同学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缩在公园的水泥管中,远处的惨叫与绝望的哭喊在水泥管中不断回荡,他紧紧地咬住嘴唇,哪怕渗出血液。
他突然想起阳平早上与他闲聊时的话题,吃掉同样具有智慧的人类,真的能接受吗?他在此时突然明白了,随即他突然爬出水泥管,双手撑在地上不断呕吐,胃酸灼烧着喉咙,眼前一阵发黑。此时的他终于明白,吃掉同样具有智慧的生命,那种罪恶与亵渎会持续折磨一个正常生命的共情感,所以,阳平不是傻子,他只是比他们更有共情的同情心。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面前,他缓缓抬起头,顺着那具有机械美感的金属长腿向上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特勤队战士冰冷的头盔,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再度处决一个外星人的特勤队战士并未过多停留,他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那里,几个幼小的外星人正互相抱着,恐惧的紧闭双眼。
特勤队战士有些犹豫,沉默片刻后他呼出一口气,随即向指挥部发去通讯:“发现目标,数量三,年龄,七岁,请求指令确认,是否执行清除程序。”
不知道他听到什么,犹豫了数秒后,他踏步上前,拨开灌木看着那看着他却神色恐惧的三个外星人小孩,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伴随着几声害怕的叫声,特勤队战士快步走出公园,黑色的大腿上流淌着几道红绿色的液体。
作战指挥中心,舒马赫沉默着没有说话,周围的操作员们依旧有条不紊的操控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对于那些新兵遭遇的东西,他们知道,但也没有办法。总部给出的执行命令有两条,第一全数处决,除恶务尽。第二则是干掉成年个体,酌情考虑幼年体的改造。
本来这两个提案,舒马赫是打算同步推行,但在检索到的外星视频中,一些年幼的外星人将同样的人类婴儿生生剥下皮肤,随后塞进嘴里。在此过程中,他们完全没有恐惧与怜悯,只有进食本能发出的欢快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