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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崔煜的心跳一下子加快。
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
他试探着伸手抱住面前的人，在将其抱了一个满怀后，眼泪随着急剧的心跳再次一起出现。
“昭昭…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穿这么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抱着都没手感了——是王畿里有谁欺负你了吗，你和我说，我回去去收拾他们去……你…我——”
崔煜说着说着哽咽得不成语调，越发抱紧怀中人，眼泪一颗颗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感谢长天垂怜，让他再次见到自己的心上人。
哪怕这是自己临死前的错觉也好。
他越说越语无伦次，姜晚星伸手拍着他的背，轻声开口——
“你留了数万将士给我撑腰，王畿哪有人敢欺负到我头上呀。
倒是我啊，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家六郎在外受了委屈却不敢回家，连受了伤奄奄一息了都只敢回清河寻医士。我不信，我的郎婿当是好男儿，想当年他初入仕途，立下豪言要扬名立万，要天下安定。他做得很好，谁会舍得让他受委屈呢。”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崔煜的心头，听得他酸酸涩涩，眼泪流的越发凶了，似乎是要把这些年吃的闷亏和困难都宣泄出来。
“昭昭…我该怎么办，我好像一开始就选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
这时代门阀当权，纵然他攀上高位，位极人臣，也无法强行改变某些事实。
是他学识浅薄，无法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道。
所以他在逆行中背负了一片骂名。
是他活该。
姜晚星心头一顿，退开些距离，捧住崔煜的脸便吻了上去。
这一吻绵长，似要地老天荒。
片刻之后，他们额头相抵，那双多年如一日不沾阳春水的手轻轻捧着这位权臣的脸——
“管他功成名就，管他千古名垂——
崔无伤，你若还朝前走，我便随你去劈了荆棘一并朝前走；你若往后退，我便为你留尽退路，天下之大，总有你发挥本事的一席之地。若我们不成，总有人能成。”
所以，别怕。
进退皆在你一念之间。
崔煜不语，半晌后才轻轻开口：“昭昭，我若当真背负一世骂名，你也愿继续随我同行？”
“崔六郎在我这里顶天立地，何须妄自菲薄，在意他人言论？”抓着他的手抵着自己的心口，任他感受那活跃的心跳，姜晚星勾唇一笑。
何须妄自菲薄……
崔煜的嘴唇颤动了好久，片刻后扬唇一笑。
是啊，何须妄自菲薄。
功过是非后人评说，名垂千古如何，遗臭万年如何。
他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就好了。
……
三月百花开。
王畿，东宫。
一锦衣少年正垂眸独自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