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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允岺并不意外她的直接,只是沉默地回视着她。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他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
沉甯微微偏了下头,“保护这具身体?监视我这个异常?还是…两者都有?”
容允岺没有立刻否认,他向前迈了半步,离床更近了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很清醒。”他陈述道,不是疑问。
“一直都很清醒。”沉甯毫不回避,“容教官,我不需要被当成一个需要小心呵护的瓷器。我们可以节省彼此的时间。”
“清醒是好事。”他缓缓说道,“至少能让你明白,你现在还活着,而我会保护好你。”
一句简简单单的保护好你,比任何复杂的条件都更直接也更有分量。
沉甯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样的措辞,她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背后有多少真心,多少算计。
“保护好我?”她重复,“以什么立场?出于对旧识的责任?还是…”
“以我容允岺的立场。”他打断她,“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知道,在你有能力独自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毒箭之前,我会确保你的安全。这是我的承诺。”
沉甯沉默了。
这句承诺,比任何利益交换都更让她感到…棘手。
因为这意味着,她无法轻易用交易或互惠来衡量限定他的行为。
他的保护可能会更主动,也可能更难以预测和摆脱。
“那么,代价呢?”她问道,声音比刚才更冷,“我不相信无条件的保护。”
“没有代价。”容允岺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夜,“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按你自己的步调恢复,做你想做的事。但要记住一点…”
他略微加重了语气,“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把自己置于我视线能力无法及时触及的险境。如果你执意要提前做些什么,让我知道。这不是限制,是确保我的保护能真正生效的前提。”
他给出唯一的限制,竟然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
沉甯的指尖在床单上收紧,这种不求回报的守护宣言,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被缚住的不适。
她习惯于计算、交换、掌控,而不是接受这种笼罩式的好意。
“如果…我的想做的事,会带来很大的麻烦呢?”她试探着。
“麻烦我来处理。”容允岺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你只需要考虑,那是否是你真正想做的,以及,你是否准备好了承担相应的结果。”
夕阳彻底沉没,病房被暮色彻底笼罩。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沉甯眼中的冰冷算计,对上了容允岺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海。
没有交易,只有单方面的强势承诺。
“为什么?”沉甯最后问道,声音很轻。
容允岺沉默了很久,久到沉甯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缓缓开口,“…因为我,要保护好你。”
说完,他没等沉甯回应,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融入走廊的光亮中。
“好好休息,尽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