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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京都城内风声鹤唳,看着全副盔甲的将军不慌不忙的调兵遣将,百姓们连忙紧闭窗门。
所有人都知道,天要变了!
一年来朝内局势大变,先是皇帝下旨将上官丞相的嫡女赐给大皇子做媵妾。只可惜这桩御赐的亲事还未成,那位在京都城中声名狼藉的上官小姐便又惹出了更大的祸事——
她在宫中与安宁侯曹乐阳行秽乱之事,偏被大皇子逮了个正着。虽说还未正式行礼,可性好渔色的大皇子早就将上官嫚姝视为禁脔,看着自己的女人与曹乐阳赤身露体的抱在一起,大皇子如何压得住火气?当下便抢过侍卫的佩刀与安宁侯动起手来!而曹乐阳也不是吃素的。曹必当年官拜鲁国公,半个大梁的武将都是出自他的麾下。若非老夫人偏爱孙子,舍不得曹乐阳入行伍受苦,说不定曹家还能再出一位震慑四国、名满天下的“乐阳”大将军!
争斗间曹乐阳错手刺伤了大皇子!因此处动静极大,在冯美人处安歇的皇帝被惊动了。看到大儿子血流如注的皇帝彻底被激怒了——好容易将曹必这个功高震主的武夫除去,他的儿子又不安分起来;亏他念在曹必过往功绩保留了其子的爵位,没想到曹乐阳为了个荡妇竟敢对皇子动手!
大皇子乃皇后嫡出,曹此举岂非有意动摇国本?!
既然如此,他也无需顾念什么君臣之情了!
就在大皇子与安宁侯争风吃醋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之际,皇帝贬斥的旨意也到了——皇帝夺曹家侯爵之位,御赐的府邸也被收回,仅保留其七品侍卫的头衔,甚至连老夫人和余氏的诰命也被褫夺。
一夜之间,煊赫了几十年曹家,败了!
曹家人搬出侯府那一日,无一人前来相送。
曹乐阳骑马走在众人前头,他脸上的伤痕未愈,身后马车中母亲的啜泣声却如钢针猛刺入心中。
他还记得那一日母亲父亲在朝中的好友替自己求情的难堪场景——
“并非我不念旧情,实在是乐阳太不争气了!若论与老国公的情谊,我就算豁出性命也定要替老国公保住这世袭的爵位!可这孩子偏偏是为了一个女人!”
“身为臣子,他竟与主上争起女人,乐阳伤了皇子,在陛下面前我如何张得开嘴维护于他?实话告诉您,若不是那些往日里与老国公交好的臣子们苦劝,天子一怒,阖府上下的性命便都保不住了……”
曹乐阳冷笑,他就是不争气,又能如何?!
到底是娶到嫚姝了!
虽然只能委屈她做妾……
曹乐阳转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那辆被车帘遮的严严实实的马车,心中忽的生出怔忪之感——
从那日被上官家匆匆送入府中,姝儿对他的态度就变了。曹乐阳不明白,那日明明是姝儿她主动……难不成她是在为做不得正妻而怪罪自己?!
可做妾这事是陛下的旨意,与自己无干啊!
就算是嫁入皇家,她也是个媵妾;她明明说不在意名分,如今为何又不甘起来?
“呦,原来是曹家表兄,您一路好走啊!”
熟悉又戏谑的女声恍若惊雷,将曹乐阳吓的瞳孔一缩。他僵硬的转过头,但见不远处停着两匹马,马鞍上一对璧人正是尉迟九与他的新妇——大萧五公主妘凌。
看着那张与孟初晗如出一辙的面孔,曹乐阳的心头终于漫上一丝懊悔——
若是当初……
只可惜这世间并没有什么后悔药!
在妘凌的注视下,曹乐阳倔强的挺直脊背,旁若无人的催马向前走去。
妘凌眼中冷意森严,一双眼转向那辆被帘子紧紧遮住的马车,大声道:“还未恭喜上官娘子终于得偿所愿,但愿娘子好自为之,莫要为自己再添罪孽!”
车中的人几乎要被那声“娘子”刺的吐血,可直到马车消失在眼前,那副车帘依然死死挡住妘凌的视线。
孟初晗默然,抬眼望向一行人远去的方向,喃喃道:“曹乐阳,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咱们的帐还没完,我还有更好的果子请你吃!”
“你还没体会到何为生不如死,可千万熬住了啊……”
尉迟九叹了口气,“你并非落井下石之人,做什么非要来此走上一番!”
孟初晗横了他一眼,嗔道:“说到底他也是你的表亲,该来送送的。”
尉迟九撇了撇嘴,“我父亲与余氏本就没有血缘,两家素来不亲厚;再加上曹必手上沾着蛮族皇室的血,我是蛮王之子,我与曹乐阳之间实在不适合谈什么亲情。”
他拨转马头,低声道:“人也送完了,你我还有正事要做,赶紧入宫方为上策!”
孟初晗点了点头,“城中的安防甚为严密,光凭咱们那点人手只怕连宫门都进不去……隗未声那里怎么说?”
尉迟九一挑眉,语带酸味道:“还是阿姈的面子大,那位夷族少主一接到阿姈的亲笔信,便派了一支精锐过来。”
孟初晗气笑了,“你说的是什么话,隗未声又不傻,他帮了我这一回,大萧和大梁的新晋当权者便都要领他的情,届时夷族便有了喘息之机,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这般划得来的买卖隗未声自是不会白白放过。”
“我就是怕……”
“别怕,逼宫的是皇帝的亲儿子,没人能将脏水泼到你我头上。”
“是啊,咱们不过是顺水推舟,放任皇子逼皇帝退位而已……”
孟初晗的深沉目光偏向不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喃喃道:“他虽是我的生身父亲,却从未替我打算过。我不恨他的不闻不问,可他万不该对师父下手……”
尉迟九口气亦阴森,“你师父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文太后有意纵容,若不是她心中有愧,又怎会容你斩杀暗部玄主后全身而退?那位公主到底是先王血脉……”
“她背叛师门,当然该死!可派人对司马一门毁尸灭迹的,却实实在在是梁帝的人!”
“凡是手上沾染司马家鲜血的,我通通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