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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撤离出西岱宫的时候,正赶上接到消息的王宫卫队回来,萨内卡只好拉着斯黛拉躲到巷子里。
见斯黛拉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萨内卡一手扶着墙一边喘着气说,“我可以解释,”她说,“我向你保证他真的向我承认自己要下手的,那些昏倒的侍卫就是最好的证明,估计是忽然遇到——”
“我知道。”
“什么?”
斯黛拉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湿漉漉的短剑,“我在水池里找到了这个。”
萨内卡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他来过吗?”
“我不知道,可能吧。”斯黛拉说,“也许在我们来之前,发生了些其他什么事。”
“让他的刺杀失败了?”
“又或者,是他自己改变了主意?”
“决定放弃刺杀?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不知道,”斯黛拉看着她,说,“我曾经也觉得你不可能欺骗我,但你不仅骗了,还骗得很彻底,等到我觉得你是我的敌人,你又回来找到我,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萨内卡,说真的,我已经不知道理智和直觉哪个应该相信了。萨内卡,我现在可以相信你吗?”
“斯黛拉······”萨内卡张了张嘴,半晌后目光黯淡下来,她点了点头,“你知道吗,你这么想其实是对的,因为我确实是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就在刚刚,我还想告诉你,你可以相信我,但是因为我真的值得相信吗?不,那只是我不想失去你所编造的······又一个谎话。听起来很荒唐是不是,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是阿希姆的女儿,差不多在学会说话的时候我就学会了说谎,所以,你确实不应该相信我,因为就连我其实自己都不能对自己保证,自己下一句话会不会是谎话。”
斯黛拉注视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吗?即使在知道你是王后的女儿,我依然不觉得你对我撒谎是对的,同样的,我也不觉得你是阿希姆的女儿,就能为你撒谎的行为找一个理由,我不在乎你究竟是谁的孩子,我只知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如果你愿意保证从此对我保持真诚,我会欢迎你成为我的朋友,但你如果想要把自己说谎的原因归咎于自己是某人的女儿,那就请便吧,我没有时间和一个懦弱的人浪费。”
斯黛拉说完这句话后便撞开萨内卡的肩膀往巷子外走去。
萨内卡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后嘴角轻轻上扬。
······
鞭子一下一下抽在背上,每一次落下就会在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地面的石砖混合着额头掉落的汗水,渐渐被和血一起浸透。
康恩猛地从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阳光照在窗台上,而他的胸膛上满是汗水。
是梦。
呼吸逐渐被平复,闭了闭眼后,他从床铺上下来,换上了衬衣,他走到镜子前,拿起刻着纹章的腰带穿过裤子。
穿戴整齐后,他像往常一样来到王后的书房外,那里已经有一位不速之客了。
“艾图特略,我再说一次,这不是什么刺杀,而康恩,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他在禁卫队长这个位置上做的很好,我不希望,也不需要任何人替代他。”
康恩没有进门,他靠在墙边,后脑勺抵着墙,听着书房内传来的激烈争吵。
“做的很好?如果他做的很好就不会有这次的事发生了!”
“我说过了,昨天晚上是我命令他陪同克里斯托去参加典礼,西岱宫的事情与他无关,于情于理——”
“于情于理,你都不该留一个法兰西人担任这样的要职。”
“法兰西人。所以这才是你真正想要针对的吧,而不是真正的刺杀。”
“王后,我们都别装傻,你留一个法兰西人在身边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真的只是因为他的能力?他救过你的命?还是为了笼络法兰西人?”
“我发现每个人的想法真的和他本人的言行是紧密相关的,就像你,艾图特略,你如此地善于排兵布阵,以至于你好像把自己在战场上的那一套也带到内政里,你把整个国家的国民分成泾渭分明的一个个分裂的部分,英格兰人,爱尔兰人,苏格兰人,法兰西人······你总认为我相信康恩是因为他的身份,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相信康恩是因为他值得我相信。”
“一个法兰西乞丐?”
“强过大部分贵族子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英语。”
“······如果我是你,也许会想听听别人怎么谈论自己和这个法兰西男人的,伊莎·布兰切特,去听听吧,说什么的都有。”
“感谢您的建议,我稍后会考虑的。”王后说,“如果没别的事的话,门在那边。”
萨福克公爵悻悻地从书房里走出来,正好和站在门外的康恩打了个照面。
“公爵大人。”康恩神色如常地行了个礼。
萨福克公爵脸色不大好看,阴沉地瞥了康恩一眼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