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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么严重的病，还有这么贵的医药费，完了完了，完全没办法吧，唉，你好惨啊，我还以为我是最惨的，没想到你比我还惨，也没办法了，像我们这样的，也不可能凑到医药费了，剩下的时间怎么活得开心怎么来就行了。”
“该吃吃，该喝喝，开心点嗷。”
李之云不是鼓励自己战胜病魔，而是要她面对有病没钱治的事实。
听着，还挺残酷的。
其实当时沈素盈因为和李之云待久了，她也看开了。
大概是受到李之云身上那种乐观的气息感染吧。
所以她开始把余生的每一天都认真地过着。
好好上学，读书。
钱的来源，也是他。
“你要好好读书，以后有知识了，成为人才就有好的工作，到时候反过来养我，知道了吗？”
这是当时李之云和沈素盈说的话。
沈素盈答应他了，尽管自己还能活几年，也是个未知数。
但只要和他在一起，那些绝望的日子仿佛都是不存在的，他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
然而，在沈素盈上了大学之后，他消失了。
失踪了将近两年。
因为成绩优异，而沈素盈上大学也有助学补贴。
不知不觉中，某一天沈素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没了李之云，也能独立了。
只是，在李之云消失的那段时间，沈素盈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但又答应了他，要好好读书。
某一天李之云突然回来了，她哭着将李之云抱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糟糕的家伙，已然是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他说，他凑够了给自己做手术的钱。
沈素盈感觉不可思议，李之云消失这么久，就是为了给自己攒做手术的钱。
她心情很复杂，不愿意李之云为自己做这么多，不愿意再花李之云的钱。
她已经亏欠李之云太多太多了。
“我应该用什么来偿还你？”
“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不行，我不能再从你这索取什么了！”
……
李之云：“当时无论我怎么劝说，她都不愿意去做手术，亏我这么辛苦攒够了钱。”
张晓雨眨眨眼：“那你是怎么攒够的？”
“没想到你的关注点在这……当时我去了别的城市，想找更好的工作，虽然可能会更累……但经过一段时间，我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可能都无法救得了沈素盈，所以我就常识性地买了张彩票……”
张晓雨眨眨眼：“中了？”
“我怀疑是那一次花光了我这辈子的财运。”
张晓雨目光微微颤动，李之云或许有过很多次财运，但是最后他总会把财运变成了属于别人的幸运。
“尽管凑够了钱，但她始终不愿意用这笔钱去做手术，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说什么不愿意亏欠我，我又不是她的谁，不需要我替她做这么多。”
“唔，不过我感觉好迷糊啊……总觉得这时间和年龄有点难对应，沈素盈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十八九岁了吧，那你当时又多少岁呢？”
“这有啥好奇怪的，她本来就大我几年，你看看你也是，都快大我十岁了。”
“但人家看着就是十八岁的少女！唔，不说这个了，那李之云你后来又是怎么说服她的呢？”
“呃，这个……”李之云挠了挠脸颊，有些无奈，继续讲述后面的事情。
……
沈素盈记得当时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用花他的钱。
大概是因为他消失了这么久，自己在赌气。
也可能是，自己真的不想亏欠他太多了。
又或者是……一旦失败了，以后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人是复杂的，听闻他消失了这么久，是为了给自己凑钱治病。
自己是感动，却又生气。
尽管当时李之云以各种方式劝说自己，但自己就是不同意。
自己曾问他：“我到底算你的谁，为什么值得你这么做？”
他却又不说话了。
当时因此，自己更生气了，于是学他，消失了很久一段时间，一直住在学校里，不回去。
但实际上，见不到李之云的日子自己才是最煎熬的那个。
终于有一天，自己跑回那间小破屋里，却发现那里根本已经不住人了，里面堆满了垃圾。
很后悔，当时很后悔，蹲在门前哭了好久。
然而他却撕了一袋冰棍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旁边，还问自己吃吗？
就是这样的家伙，总是能这样若无其事的。
问他搬去哪里了，他说搬到了一个好地方。
水源充足，交通方便，每天都有车辆来往。
后来知道了，他住在跨江桥底。
“所以你要不要治病？”
“不要！”
后来，沈素盈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一直拒绝他了。
不是因为赌气，也不是害怕手术失败……只要有他在身边，永远都不会害怕。
因为，感觉只要自己听话去治好病之后，他就会离开自己了。
那他，也就不会在身边了。
后来，也证实了，的确如此。
“李之云，你就是个大坏蛋。”
……
“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啊，所以我才希望你把病治好。”
当时的李之云拉着沈素盈的手如此说道。
“我真的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对啊，很重要的，所以赶快把病治好把，趁着我现在有钱，不得不说，这么多钱拿在手里挺不安心的，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堕落了，去洗脚城大洗特洗。”
……
张晓雨：“所以李之云你就是靠这种话来哄骗沈素盈她乖乖去治病吗？”
李之云抠了抠鼻子：“这种话也没用，她不信。”
“那你做了什么她才去治病？”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她提了一个要求，说……说跟我结婚，才同意去治病。”
张晓雨嘴巴张得大大的，没想到会这样。
……
沈素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张合影，自己当时要求李之云跟自己结婚，才同意去治病，因为感觉只有那样，他才不会离开自己。
最后，他也同意了。
明明是自己的病，他却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但是，他后来又提出，先做手术，再结婚。
他说：“万一手术没做好，我岂不是要守寡，你自己都不担心自己的病？你稍微有点求生欲啊，一定要让手术顺利完成，医生都说了有失败的风险，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懂不懂？”
自己也同意了。
心中莫名的期待。
是啊，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那场手术顺利完成了。
为了防止李之云在手术完成后跑掉，自己进手术室前跟他说：“如果你敢跑掉，你休想看到我活着离开医院！”
李之云果真没跑掉，还陪自己安心养身体，之后又接回去安心养了身体。
那时候的李之云就真的像个丈夫一样，忙上忙下的。
他做饭，真的不好吃。
但是自己也会吃。
“李之云，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开始装傻。
“那种事情，不急的，等你养好身子先，毕竟结婚嘛，就要洞房嘛……嘿嘿，对吧对吧。”
有时候他的谎言一听就假，有时候却又编得很有道理。
“李之云，我今天去算命的，过几天很适合举行婚礼。”
一个没有亲人的人和另一个不受亲人重视的人，要结婚了。
当时李之云又准备推托，但沈素盈却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拒绝，随后拿开手亲了上去。
“这是初吻，如果你要确认我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和你行房，今晚就可以试试。”
那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大胆。
当时李之云木讷着答应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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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激动得睡不着，想要真的和李之云一起睡，他又说还没结婚，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明明平时看着就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家伙，好色又胆小，却在这种事上又有底线。
真的要结婚了吗？
沈素盈找来了大学最要好的几个朋友。
当时朋友都认为她在胡闹，反对。
但自己执意要。
一定要和李之云结婚，只有那样，他才不会离开自己。
因为，这个奇怪的家伙，有着奇怪的责任心。
租了婚纱，将房间布置好，最美好的时刻，要来了。
然而……
“真是个好日子，我先出去一趟买点醋，包点饺子吧。”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沈素盈的泪水将枕头浸湿了，拍打着被子。
想起来当时李之云就这样跑掉了，她感觉好狠。
“李之云，混蛋，骗子，一声不吭地就跑掉！”
……
张晓雨：“所以李之云你就这样跑掉了？”
“肯定啊，不可能真的结婚吧，那时候我才多大，刚好十八？哪有这么疯狂的，我也是等她养好身子了，而且看到她也结识了这么多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李之云不由得笑了笑。
张晓雨目光微微颤动：“李之云你，果然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呢……”
李之云难为情地挠挠脸颊：“啰嗦，老是说这种事做什么。”
“嘿嘿，不过你果然是个大骗子呢，这么欺骗一个女孩的感情！”
虽然也庆幸李之云没有真的结婚，但张晓雨也感觉那样不好……沈素盈一定很失望吧，新郎就这样跑掉，该是多难受的一件事，明明她这么期待。
李之云挠挠脸颊，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总之，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
拍拍屁股，李之云站了起来，随后又一脸认真地看着张晓雨：“我是不是很混蛋？”
“嗯，我不知道啦，说到底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打了个哈欠，李之云无所谓地笑笑，“嘿嘿，有些困了，回宿舍躺会。”
张晓雨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李之云离开的背影。
回到宿舍楼，李之云在走廊上走着，却恰好看到沈素盈打开了房门，此时她双眼还哭得红肿。
就这样盯着李之云好一会，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李之云有些发愣，随后轻叹一口气，“对不起。”
这一句话对不起却让沈素盈哭得更凶了。
“李之云，你是个混蛋，你让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期待吗，但是你却是一声不吭地跑掉了。”
李之云不语，靠着外墙看向外面的风景。
在这最高一层楼，能看到更多东西。
“我不会原谅你的。”
丢下这样一句话，沈素盈跑回房间里，大哭起来。
轻轻抽噎，她知道，她明白，自己其实是最没资格指责李之云的人。
听故事的人，可能会指责李之云。
但是，她明白的，自己根本没资格要求李之云做什么。
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了，结婚，也是自己对他提出最任性的要求。
他自始至终都是为了自己，让自己好好活着，他看似随意而又不经意的一些事情，其实都盘算好了。
等自己养好身体，身边又有大学朋友的陪伴，他才离开了自己。
最过分的人，其实是自己。
只是……
心里的矛盾，和复杂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