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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夜，李家所有人聚到大伯家新建的四合院里吃年夜饭。
跟李怀溪家大圆桌不一样的是，大伯在堂屋偏房里放了两张八仙桌。
本来李怀溪也想让大伯按照自己家圆桌的样式打一套的，但大伯对于用圆桌吃饭还是有些不习惯，所以最后还是打了最常见的八仙桌。
两张桌子，家里大人小孩加起来一共十九口人刚好坐的下，而且应所有人的要求，今年的年夜饭还是火锅，用八仙桌也更合适。
自从去年吃过一次后，大家对于火锅的味道都是念念不忘。对此李怀溪表示非常理解，火锅的味道连李怀溪都经不住诱惑，更何况是平时少油少盐的李家人了，那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李家现在虽然比村里人富裕了一些，但节俭的习惯却依然还在，除了李怀溪家因为大嫂有喜的原因，平日里的吃食比以前多了一些荤腥，大伯和三叔家也就是把平日里的粗粮换成了细粮，其他地方改变并不是很多。
李怀溪提前收到了大家的请求，年前就从超市又拿了一个铜锅出来，两张八仙桌上正好一桌一个。
两口鸳鸯火锅一起煮，李怀溪还凑齐了四个口味。
第一锅是春天在山里采出来的各种菌子晒干后煮起来的菌汤锅底和大骨头熬到发白做的高汤锅底，主要食客是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们。
第二锅是和超市里拿出来的现成牛油麻辣锅底和清水锅里丢了一颗八角一个葱段加几棵野生枸杞子，主要食客是家里的男人们。
火锅里要煮的食材是李怀溪从超市拿出来的牛肉、羊肉还有菜园手动包心的两颗嫩黄的白菜芯，三叔带来的是晒干的山野菜、自己做的地瓜粉条和一大块猪肉，大伯娘则准备了地瓜、土豆、手擀面，还有跟镇上卖山货的猎户买来的一只野鸡。
李怀溪还在超市搬了一坛黄酒出来，足有五斤重，在火锅氤氲的水汽中，李家的团年饭正式开始。
看着屋里的一帮人，大伯感慨非常，端起一碗温热的黄酒就要讲话，“今天日子特殊，我说两句平时不曾提起的话。”
“咱家我们兄弟三个，我年少时曾跟着猎户进山学打猎，没有学出个名堂，老三幼时曾给镇上的郎中当过跑腿，也没有寻到个出路，也就是老二学到了几手竹编的手艺，可也只是够贴补家用的。”
“咱们家难出人才，或者说咱们村都难出人才，这些年为了把地种好，下的力流的汗不知道有多少，可一年到头连饭都吃不饱，但自从小溪恢复好之后，就成了咱家咱村最大的人才，家里变了，村里也变了，短短两年就不一样了。”
“咱们的蚊香工坊挣到了钱，小溪当上了村长，家里盖起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砖瓦房，日子越过越好，村里也一天一个样，粮食也是一个劲的高产，地瓜南瓜能吃能换钱，今年冬天还都有了棉衣棉被过冬。这些都是亏了小溪，我呢就代替家里人跟小溪喝个酒，算是代表大家的一个心意。”
大伯说到这朝李怀溪举起了手里的粗陶碗，而李怀溪则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是干啥？大伯给自己敬酒！
长辈跟自己这个小辈提酒，这像什么话，但看到大伯微红的眼眶，李怀溪也不好拒绝，于是赶紧端起桌上的酒碗接着道：
“大伯，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能说两家话，家里和村里这两年却是变化很大，但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也是因为你们。”
“没有家里人一起付出，我什么事也干不起来，就咱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虽然小，但要是没有你们，我再有能耐那跟之前的傻子又有什么区别，我得敬您。”
李怀溪说完不等大伯回话就端起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上了一碗对着道：“大伯，三叔，要说谢我得谢你们才是，没有你们的帮持，我可能都活不到这个时候呢。”
说着又是一碗酒见底，李怀溪说的话有理有据，把李宗瑞和李宗杰整不会了。
而大伯娘正好擀完了面条往桌上端，听到李怀溪的话忍不住从后面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道：“大过年的不准说这话，日子再难也都过去了，以后往前看就是了。”
说到这还白了大伯一眼，怪他多说话，大伯则笑着道：“对，大家一起出力咱的日子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这以后都不说那见外的话了，一家人做再多都是应该的。”
李父也笑着道：“就是，大哥，孩子有能耐也离不开这些长辈呢，来来来喝酒。”
“喝酒！”
一屋子人端起自己的酒碗相敬，筷子夹起薄薄的肉边放进滚烫的锅里。
菌汤锅底和清水锅底吃菌子和羊肉的鲜，骨汤锅底和麻辣锅底吃浓郁和辛辣的香。
肉片下锅烫熟，捞出来沾上芝麻酱，锅底赋予每片肉不一样的滋味，每个人都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几筷子肉，再来一口温热的黄酒，李怀溪发出满意的声音，咂摸了一下嘴道：“大伯，我家的那只猪也老大不小了，等开春我想让它揣一窝崽子，您看合适吗？”
大伯听到这话笑着道：“我都好久没看着它了，这事你得问你爹，照顾牲口他可比我厉害。去年买这头猪的时候还打算养大了卖掉给你凑药钱呢，没想到一转眼都留到这么大了。”
李父笑了笑接过话，“差不多了，李子村有养种猪的，这段时间我再好好喂喂，让它上上膘，等开春了我就赶过去，配上种之后四个月就能下崽子，到时候养一年到年底正好。”
三叔夹了一筷子粉条放进嘴里，抬头笑道：“二哥，我估计啊，等不到年底猪崽子长起来，村里就得有不少买去养的了，咱村现在想养牲口的可是不少。”
听完这话李怀溪道：“对，村里还有想养驴子的，到时候我再找人打些犁头，咱再多开一些荒地种地瓜，这样什么牲口都能养起来！”
四人说话的声音很大，隔壁桌的大伯娘也听到了，朝着李怀溪道：“等天暖和了我也养！”
李怀溪喝的脸红扑扑的，朝着大伯娘喊道：“大伯娘，您要养什么啊？”
“养鸡，现在咱玉米收成高，转头我去买些鸡蛋回来自己孵，明年你嫂子生孩子给她煮鸡蛋吃。”
大伯娘说完郑小菊惊喜道：“大伯娘，您还会孵小鸡呢！”
“在娘家学来的，好多年没弄过了，不过问题不大。”
一家人说说笑笑，转眼就到了深夜，热气腾腾的火锅配上黄酒，一家人喝的都有点多。
李怀溪喝多了，是被李怀山和李怀林架着回屋的，倒在床上的时候来了一句“大哥二哥，新年快乐！”
李怀山和李怀林相视一笑，“又往外蹦新词儿了，老二，明天问问他哪学来的。”
“大哥，我之前问过，说是从梦里学的呢！”
“哈哈哈，净说胡话，你也新年快乐！”
“嘿嘿，大哥，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