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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双眼两道精光投射儿出去，仿佛洞穿了秘境，看到了外界的事。
旋即他抬手轻柔拍在湖面，整个秘境瞬间恢复平静。
但他下方的镜湖并未恢复平静，荡漾的涟漪反而幅度越来越大，显得极为诡异。
蓦地，一双血红的眼睛在僧人身下浮现，它还张着一双血红色的血盆大口。
它一出现，伴随着的就是桀桀的刺耳笑声：“忘尘佛祖，净业寺似乎正在遭受大难，你就这么看着？”
没错，眼前坐在净业湖之上的正是佛门十大佛祖之一的忘尘佛祖。
外界传闻忘尘佛祖闭关悠久岁月。
实则是他坐镇净业湖，镇压下方的一切妖魔鬼怪。
忘尘佛祖收回炯炯有神的目光，沉稳且淡然：“阿弥陀佛，一切皆有天意，因果使然！”
那道鬼影闻言放肆大笑，仿佛在嘲笑般：“天意？因果？这么说你忘尘佛祖一路走来都是遵循所谓天意因果？”
忘尘佛祖静默不语，闭上双眼呢喃佛经。
然那鬼影话一茬接着一茬：“忘尘佛祖你为了成佛作祖抛弃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忘尘佛祖依旧静默，鬼影继续：“你抛弃生养你的父母，抛弃了你的青梅竹马，抛弃了你的一切亲人好友，遁入空门，终是成了佛，作了祖！”
“可是你知道那些和你有关人是何结局？”一声掷地有声的质问响起。
“你的父母忧郁而死，灵前无孝子，墓前更是无子立碑，那时你在念经诵经，你的未婚妻疯癫入魔，只为唤回曾经的挚爱，而你却在苦守青灯，你的亲友身死，你却在撞钟礼佛！”
忘尘佛祖喃喃而动嘴角一滞，狰狞的右脸变得更加丑陋。
慈悲左脸浮现一丝懊悔，眼角划过一滴晶莹得泪珠。
“你背弃父母，忘恩负义，抛妻弃友，妄为人！”
“你口口声声为了佛家大我无私奉献，可到头来连小我都要舍弃，断掉烦恼丝和情感，沦为无情的佛家信徒，究竟意义何在？”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质问，忘尘佛祖忽然睁开眼，右边鬼脸眼眸浮现红芒，就连左边眼睛深处也出现了一丝血红色。
“阿弥陀佛，贫僧为了众生，这便是意义之在！”
“呵呵呵~”那湖底鬼影冷笑不止，质问：“难道你的父母和亲友就不是众生一员？”
这一问问得忘尘佛祖缄默了许久才开口，似乎是自我辩解：“我剃发出家就意味着往日过往随断掉的发丝一刀两断！”
“放屁，你为了众生看着家人身死，为了众生害了一生挚爱，你真的是为了众生，还是为了这至高无上的佛祖果位？”
忘尘佛祖未言，鬼影继续蛊惑：“你忘记了罗刹女被你刺穿心脏时的模样，忘了她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眸了吗？”
忘尘佛祖脑海里浮现昔日的一幕，呼吸为之一滞，似乎心乱了。
鬼影依旧妖言蛊惑：“罗刹女从来没想过害你，他只想曾经的爱人回来，回到自己身边，回到父母墓前……”
忘尘佛祖左眼眼底的红芒愈发明亮，他缓缓闭上眼，继续默念佛经。
“没用的忘尘，佛经或许就可以救世人，但绝对救不了你，因为我最了解你！”鬼影玩味一笑。
忘尘佛祖再度睁开眼，这次他缓缓垂眸看向湖面之下的鬼影。
那张鬼脸渐渐变得清晰，忘尘佛祖也看清它的容貌。
鬼影狰狞一笑，声音悄然变化：“因为我就是你啊！”
那声音和忘尘佛祖一模一样：“我就是忘尘，忘尘就是我！”
忘尘瞬间双目赤红，湖面之下的鬼脸居然就是他的模样。
此刻有第三者出现在场，就会发现自始自终都没有所谓的鬼影，只有忘尘佛祖独自一人在那里照着镜湖诡异的自言自语。
恍惚间，忘尘佛祖脸上的半边慈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无比狰狞且充满戾气的面孔，他就是——忘尘佛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