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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是夜。
“小姐,早些歇息吧,不然明日上都城您又该头疼了。”绛雪。
“知道了。”郑若水依言歇下,却并未立刻睡着。赫连少瑄说等从都城回来,便向父亲提亲,她虽嘴上嗔他,可是心中却是高兴的。这不由得就叫她想起了两个人的初见。
初见时是在水阁。
因那时正处盛夏,天气热得不像话,她和绛雪一同在水阁乘凉,因水阁偏僻,少有外人来,郑若水便脱了鞋袜,踩水纳凉。
不想那日赫连少瑄来拜访哥哥后迷了路,竟然走到了水阁来。
“小姐,有人。”绛雪。
郑若水仓促顺着绛雪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赫连少瑄。两个人皆红了脸,赫连少瑄连忙转身看向别处,郑若水赶紧将鞋袜穿上,也顾不得湿不湿的了。
“在下赫连少瑄,来贵府拜谒云麾将军,不想迷了路,误入此地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赫连少瑄。
“无……无妨。”郑若水站起来说,方才听他说他是来找云麾将军的,原来是找哥哥的。想是底下人惫懒,没给他指引清楚,才害他迷了路的。
“正好,我要去哥哥那儿找嫂嫂,公子同我一起过去吧。”郑若水。
“哥哥?难道小姐就是云麾将军的妹妹,外人道是叫郑若水的那位小姐?”赫连少瑄。
“正是,赋源郑若水这厢有礼了。”郑若水。
“在下琴川赫连少瑄,这厢有礼了。”二人互相作揖行礼后,便并肩走着,郑若水拿扇子半遮着脸。
“小姐的若水二字可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弱水’?”赫连少瑄。
“公子为何作此猜想?”郑若水。
“常听闻令尊令慈感情甚笃,令尊多年来从未纳妾娶小,故作此猜想。”赫连少瑄。
“哼,难道女子名字就只能蕴含些小情小爱,我偏不是,更何况男子从一而终又是什么值得赞颂的事,依我看,不论男子女子对待感情都该从一而终,专情本该是红尘男女的本分。”郑若水。
“是在下失礼了,还请小姐赐教。”赫连少瑄。
“老子的《道德经》中有言‘上善若书’,父亲母亲希望我能拥有像水一样的品性,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郑若水。
“是了是了,如今一听小姐名字中的深意,惊觉方才在下的猜测着实浅显了,难怪小姐生气。”赫连少瑄。
见眼前人剑眉星目,生的俊朗,谈吐不俗且为人诚恳,郑若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默默地不再说话。
之后二人一路无言,来了云麾将军郑君彦处。
赫连少瑄自和郑君彦叙话,纯禧长公主萧鞠衣则携了郑若水去内院中。
“方才有外人在,你哥哥不便问你,如何你与那赫连家的二公子一起过来的?”萧鞠衣。
“我在水阁乘凉时遇见他迷路了,正好他要来找哥哥,我也要来这里找嫂嫂,就同他一起过来了。”郑若水。
“哦。”萧鞠衣点点头,“眼看你的及笄礼就在近前,我们正忧心你的婚事,父亲母亲心疼你不愿你远嫁,嫂嫂方才见你们一同过来,原以为你若是和那赫连家二公子有情谊,将你嫁去琴川倒是不错。琴川和赋源不远,那赫连家也是世家……”
“嫂嫂快别说了,今日我和那赫连公子只是凑巧遇见的,再未私下见过他的。”郑若水。
“好好好,嫂嫂不说了。”萧鞠衣不再说了,却观察到郑若水的脸上微红,是小女儿娇羞模样,料想赫连少瑄为人不错,不是不可以撮合一下二人。
晚上安歇时,郑君彦搂着萧鞠衣,萧鞠衣说起了白天的事,觉得可以撮合一下郑若水和赫连少瑄。
“可是他们不是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吗,我那妹妹眼光一向高,如何就能看中了那赫连少瑄?”郑君彦。
“他们二人,一个是英俊的翩翩公子,一个是正值豆蔻的美丽少女,偶然相遇,这不正像话本子上写的一见钟情?父亲母亲不舍得桑儿远嫁,若是她嫁去赫连家岂不正少了父亲母亲忧虑之苦。依您看,那赫连家二公子究竟如何?”萧鞠衣。
“谈吐文雅,心存高远,却又肯虚心求教,人品自是不错,堪与桑儿相配。”郑君彦。
“既如此,你便多请那赫连少瑄来府上,撮合撮合他们二人。”萧鞠衣。
“是,一切都听夫人的。”郑君彦。
自那日与赫连少瑄在水阁相遇以后,他便常来府中找哥哥,郑若水与他也逐渐熟络起来。赫连少瑄唤郑若水“若水妹妹”,郑若水叫赫连少瑄“少瑄哥哥”,渐渐的两个人互生情愫。郑若水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赫连少瑄经常翻自己墙头,父亲母亲不会不知道,哥哥经常请赫连少瑄来府中叙话也是默许了他们的感情。昨日赫连少瑄说出要求娶自己的话时,她心中似乎都能想到自己穿上婚服嫁给他的样子了。
翌日。
琴川赫连和赋源郑氏一起动身前往槿国都城。
槿国有四大氏族,分别是太陵王氏、昭郡沈氏、琴川赫连和赋源郑氏。太陵王氏和昭郡沈氏离都城较近,族中能人辈出,当今皇后是太陵王氏的养女,而昭蓉贵妃正是昭郡沈氏的嫡出小姐,是以这两个氏族烜赫一时。
而琴川赫连和赋源郑氏远离都城,世代为槿国戍守边城,尤其是琴川赫连,为槿国边城的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今上仁德,体恤功臣,将纯禧长公主萧鞠衣嫁给云麾将军郑君彦。纯禧长公主体谅云麾将军高远的志向,成婚以后并未将云麾将军拘着住在都城的公主府,而是随云麾将军一起回到了赋源,这也被传为一段佳话。
上都城路上,赫连少瑄对郑若水照顾有加,双方亲人看在眼里,皆含笑不语。
而此时的都城,晌午,宫中。
萧允宸懒懒的坐在秋千架上,蒹葭姑姑为萧允宸披上披风。
“公主,外面凉,您才刚好,还是进去吧?”蒹葭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