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异事怪谈录

第21章 周庸佑返粤入喜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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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周庸佑收到羊城来函,正是拜把兄弟李庆年所寄。信上说前妻离世,家中诸事繁杂,如今欲续娶继室,特邀周庸佑回省城相聚,也好一同庆贺。周庸佑阅信后,当即告别香港的繁华,启程返回羊城。先回到东横街府上,他并未提及在香港携妓之事,径直叫来管家骆子棠(号念伯),问道:“李兄弟续娶继室,咱们可备办了礼物前去道贺?”骆念伯面露难色,挠了挠头:“礼物倒也好办,只是这喜联上的上款该如何题法,我实在不懂。”周庸佑诧异道:“这有何难?续娶之事常见,你怎会不懂?”

骆念伯赶忙解释道:“老爷有所不知,这李老爷在前妻陈氏在世时,就心心念念想将第二房爱妾扶正,做个平妻,可陈氏死活不从,为此夫妻二人还反目成仇。如今陈氏过世,他便打算把这第二房立为继室。这本是寻常事,怪就怪在这第二房爱妾,生性奇特。因从前被陈氏骂过,又从未坐过花红轿子,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如今李老爷抬举她做继室,她竟要求先搬离宅子,另租别宅居住,再挑个良辰吉日,让李老爷大摆筵席,动用仪仗鼓乐,坐着花红大轿子,从宅子里出发,前往现租的别宅迎娶她。回到宅子后,还要重新拜堂合卺。她觉得唯有如此,才算得上真正的继室,才能出了从前那口恶气。这般情形,着实不知该如何贺喜,还得老爷示下。”

周庸佑听后,也觉新奇,手抚下巴,思忖片刻道:“如此说来,倒真是件奇事。不知同社的各位拜把兄弟作何打算,有无去道贺的?”骆念伯回应:“苏家的说‘李老爷身处官场,行事若太过张扬,恐惹来非议,反倒不好看’;许家的却讲‘他既然已对外宣称,自然当作喜事一桩,没不贺喜的道理’。两家看法不一。我听闻,除了官宦之家,像潘家、刘家的早已备办了礼物。”周庸佑点头道:“确是如此,凡事顺着主人心意才好。况且近年关部里兼管进口鸦片事宜,正需仰仗洋务局的人员,这人情不得不做。就依着正式娶继室的规格去贺他吧。”

于是,周庸佑差人备办了宁绸喜帐一轴,那喜帐质地柔软,绣工精美;海味八式,皆是山珍海味,鲜香诱人;金猪一头,肥硕饱满,寓意吉祥;金华腿二对,色泽红润,风味独特;绍酒四坛,酒香醇厚;花罗杭绉各二匹,轻如云雾,触感丝滑,又备上礼金一千元及金器若干,送往李府。到了日子,周庸佑身着崭新的袍帽,威风凛凛地前往李府道贺。只见李府门前宾客盈门,男女亲眷皆已到齐。头锣执事、仪仗用品一应俱全,活脱脱一副迎亲的热闹场面。待到新妇入门,李庆年身着官服,头戴顶戴,身姿挺拔,在门首恭迎轿子。新妇凤冠霞帔,仪态万千,下轿后依序拜堂、谒祖、入洞房,金猪等贺礼陈列四周,自是一片喜庆祥和,不必细表。

次日,李庆年邀请亲朋好友同赴梅酌之宴。宴罢,又留众人听戏。原来李府上因办喜事,特意请了有名的挡子班“双福”来府里唱堂戏。这班里的角儿皆是声色俱佳的女伶,小旦春桂、红净金凤、老生润莲(专唱老喉),皆是声名远扬之辈,亲朋们听闻,哪个不想一饱耳福,都早早盼着开场。

约摸初更时分,戏开场了。率先登场的是《打洞》,只见红净金凤开面扮作赵匡胤,一亮相,那举手投足间的威武霸气、文雅气度,瞬间将赵匡胤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活脱脱赵匡胤再世。一曲唱罢,那醇厚的唱腔还在厅内回荡,众人齐声喝彩,纷纷将赏封扔到场上,喝彩声此起彼伏。周庸佑却没听出太多门道,只是随意打赏了些,心思似乎飘到了别处。

紧接着,第二出《一夜九更天》开唱,老生润莲挂着白须,扮作老人家,颤颤巍巍地上场。待到唱到过岭段落时,全用高腔,声音高亢嘹亮,犹如穿云裂石,响遏行云,直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唱完,众人再度喝彩,赏封又如雨般掷向场上,赞叹声不绝于耳。周庸佑抬眸环顾四周,瞧见众人那如痴如狂的模样,喝彩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便晓得这戏必定是极为出彩的。他虽没品出太多精妙门道,却也不愿落了俗套,当下便从袖间摸出几枚赏银,朝着台上轻轻一抛。与此同时,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礼貌性微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是浮于面皮,权当作是融入这热闹氛围的应和之举。

随后,便是周庸佑亲自点的《红娘递柬》。只见春桂扮作红娘,轻盈地现身厢房与张生相会。她眼角眉梢尽是风情,一双明眸似含着盈盈秋水,莲步轻移间,脚踵儿似乎都在传递着红娘的心事,那灵动俏皮的模样,恰似红娘重生一般。周庸佑看得入神,一旁的周少西赞道:“这般神情,可谓活灵活现。”周庸佑全神贯注在春桂身上,魂儿都像是被勾去了一半,随口敷衍着周少西的话,眼睛一刻也没从春桂身上挪开。不多时,又听春桂开嗓,那嗓音婉转如莺啼,跌宕有致,时而清脆悦耳,时而婉转低回,端的是唱得极好。这出戏还未唱完,周庸佑便忍不住大声喝彩,还伸手拍着周少西的肩膀道:“老弟,你果然有眼光,这般好戏,着实该赏!”说罢,率先将一个大大的赏封扔到场上,出手极为阔绰。众人见他这般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交头接耳地私语起来。

待这出戏唱完,李庆年吩咐暂停唱戏,命家人安排夜宴。饮酒之际,班里的角色纷纷下场,与宾客们敬酒。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赞着某伶好身段、某伶好做派、某伶好唱功。不多时,小旦春桂手持酒壶,莲步姗姗地走到周庸佑跟前,娇声唤着“周老爷”,声音甜腻,殷勤有加,眉头眼角的笑意更是透着几分灵动俏皮。众人暗自羡慕周庸佑艳福不浅,却不知周庸佑给春桂的赏封,足有二千银子。妇人家哪有不喜财的,春桂愈发殷勤起来,笑语盈盈地陪周庸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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