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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蚀都市。熟悉的荒芜与死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埃的冰冷味道。
何邪站在废弃的街道中央,看着眼前那个本应在熵魔对撞中湮灭的姜世离。
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气息也与之前那暴戾的余烬之火截然不同,
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平静,甚至是一丝……虚无。
“兄弟?”何邪重复着这个词汇, 规则左臂内的火种微微悸动,却并未感受到威胁或强烈的共鸣。
脑海中那些关于“梦境收割者”候选者的破碎记忆翻涌着,74号那张空洞而绝望的脸一闪而过。
姜世离(?)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周围锈蚀的都市景象。
他的指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如同数据流般的涟漪。
“你看这废墟,觉得熟悉吗?”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觉得它是你的起点?觉得它是‘摇篮’系统为你设定的第一个囚笼?”
何邪沉默。
这确实是他最初苏醒、并开始反抗的地方之一。
“但或许,”姜世离的话锋带着一种奇异的扭曲感,“它只是无数个‘可能起点’中,恰好被你经历的那一个。
又或许,它是我记忆里的废墟,是你记忆里的废墟,是某个我们都未曾知晓的叙述者笔下的废墟。
我们在此重逢,并非因为此地特殊,而是因为‘重逢’这个‘情节’需要一个‘锈蚀都市’这样的舞台。”
他的话语如同迷雾,消解着确定的含义。
“你不是姜世离。”何邪肯定道, 规则左臂微微抬起,那暗淡的血液似乎在对眼前的“存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我是。”对方平静地回应,“我也不是。‘姜世离’是一个被赋予的代号,一段被书写的情感,一次激烈的反抗,以及……一次注定或被设计的牺牲。
我的‘存在’于熵魔的对撞中并未完全湮灭,那些强烈的‘变量’与‘否定’的印记,让我得以某种形式……漂流。
漂流到你的‘叙事流’附近,被你的‘回忆’和这片‘舞台’的引力暂时捕捉,显化成你认知中‘姜世离’的模样。”
他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解析。
“你可以把我视为姜世离的残响,一个叙事的幽灵,一个来自其他‘可能性’的回音。
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此刻的相遇。这本身,就是‘变量’的一部分。”
何邪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存在既熟悉又陌生,他的话似乎在揭示什么,
又仿佛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一切可能性摊开,却又拒绝给出答案。
“你引我来此,只是为了说这些?”何邪压下翻腾的思绪,直接问道。
“引导?不。”姜世离的残影微微摇头,“是‘汇聚’。
是你的选择,你的‘回忆’,你携带的‘火种’与‘罪孽’,以及……‘它们’的追逐,共同作用,让‘此刻’成为必然。”
他再次指向远处。
只见锈蚀都市的边界,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叠化。
如同放映机跳帧,眼前的景象飞速切换——
一瞬间是维多利亚雾都的浓雾与齿轮;
下一秒是伊鲁比斯星骸的癌变血管;
接着是程序深渊巴别塔的代码瀑布;
然后是千禧梦核世界泡的慈母之心;
甚至闪过林海的敕令之光、佛国的齿轮经筒、虚空的遗民战舰……
无数他们经历过、战斗过、逃离过的世界泡景象,如同破碎的幻灯片,强行叠加、挤压在这片锈蚀都市的空间之上!
光怪陆离,逻辑崩坏!
【追踪……锁定……】
【叙事流……紊乱……错误……】
【强制……稳定……】
拉普拉斯那冰冷的意志似乎也变得断断续续。
它显然在强行调用所有与变量小队相关的“叙事存档”,试图从这混乱中重新定位何邪!
这种粗暴的方式,反而造成了更剧烈的时空扭曲!
“它们总是试图用过去的‘设定’来定义现在的‘变量’。”
姜世离的残影看着这景象,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但这只会让‘故事’变得更加……有趣。”
就在这无数景象叠加的混乱中心,一点蓝光猛地亮起!
克罗诺的时空漩涡艰难地撑开,
他从里面踉跄地爬了出来,
身后跟着搀扶着知更鸟的鸦,以及脸色苍白的白梦觉、骂骂咧咧的老K、一脸惊魂未定的望月、互相扶持的冷雨泉和青葙等人!
变量小队的其他成员,竟然真的通过何邪之前书写在笔记簿上的“坐标”,被强行汇聚到了这个混乱的节点!
“何邪!” “老大!”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众人惊呼着,瞬间被周围疯狂切换的世界景象所震惊,同时也看到了何邪,以及他身边那个诡异的“姜世离”!
“姜世离?!你还活着?!”老K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情况复杂!”何邪立刻打断,“先应对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