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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铁城浑浊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在何邪的胸口。
钳子幽绿的目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锁定他，巨大的液压钳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猎豹。
何邪抛出的“颠覆”和“离开”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这个只为下一口净化空气和能量块而挣扎的垃圾堆里，显得狂妄又致命。
“摇篮裂缝？钥匙？颠覆？”
钳子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嘶声，每个词都咀嚼得异常缓慢，充满了不信任和危险的探究。
“小子，你知道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代价是什么吗？‘鬣狗帮’喜欢把吹牛皮的舌头钉在锈管上风干。”
“代价？”
何邪背靠着冰冷的废弃反应堆外壳，背部的腐蚀伤在紧张下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那幽绿的镜片。
“代价就是继续在这里当老鼠！啃食废料，等着被‘清道夫’拖回实验室，或者被‘裁决所’一道光净化得渣都不剩！”
他猛地指向废铁城深处，坐标碎片在皮肤下灼热搏动，牵引感从未如此清晰，
“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它叫‘火花棱镜碎片’！它能打开‘星门’！也能…关上它！”
“火花棱镜碎片？”
钳子的液压钳猛地一顿，嗡鸣声停止了一瞬。
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他某个尘封的记忆模块。
他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头颅微微歪了一下，幽绿的目镜扫描般在何邪身上来回扫视。
“…传说里…‘光之议会’圣殿穹顶上的东西？星门…钥匙？”
“不止是钥匙！”
何邪捕捉到钳子那一瞬间的动摇，立刻抓住机会，将记忆中那震撼的碎片转化为更具诱惑力的描述：
“它是光的源头！是能点燃希望，也能焚尽污秽的力量！实验室想得到它，光之议会更想夺回它！
因为它关联着‘摇篮裂缝’——这个宇宙正在溃烂的伤口！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修复…或者彻底撕开那道裂缝的力量！”
他刻意强调了“撕开”二字，他知道在这个只信奉力量的地方，毁灭的权柄有时比救赎更有吸引力。
就在这时！
“哔哔——哔——检测到高纯度光能残留！疑似目标‘钥匙’！坐标锁定！发现未知改造体！威胁评估中…执行抓捕！”
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们头顶的废弃管道中响起！
几架只有脸盆大小、却闪烁着猩红电子眼、装备着微型能量发射器和束缚网的球形侦察无人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机械秃鹫，从昏暗的穹顶俯冲而下！
实验室的追兵！
这么快就渗透到废铁城了！
“该死！暴露了！”
钳子低吼一声，巨大的液压钳瞬间抬起！
滋啦——！
一道幽蓝的等离子射流精准地击中为首的一架无人机！将其凌空打爆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但更多的无人机从四面八方涌来！
细小的能量光束如同雨点般射下！
虽然威力不足以致命，但被击中或被束缚网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跟我来！”
钳子不再犹豫，幽绿的目镜闪过一丝决断。
巨大的液压钳猛地砸在旁边一处看似锈死的金属盖板上！
轰！
盖板扭曲变形，露出一个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化学药剂气息的下行通道！
“下‘酸液沟’！甩掉这些铁苍蝇！”
何邪毫不犹豫，紧跟着钳子矮身钻入通道。
通道狭窄陡峭，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不明粘液。
身后，无人机的嗡鸣和能量光束打在金属壁上的噼啪声紧追不舍。
通道底部连接着一条更加巨大的、充满了暗绿色、散发着刺鼻酸雾的金属沟渠！
粘稠的酸液在沟底缓缓流淌，腐蚀着沟壁和沉没其中的各种金属残骸，发出“滋滋”的声响。
沟渠上方，是更加密集、如同蛛网般交错的废弃管道和锈蚀的金属栈桥，构成了废铁城真正的“血管”与“骨架”。
“这边！”
钳子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在狭窄危险的栈桥上健步如飞。
何邪紧随其后，背部的伤痛让他动作有些踉跄。
几架无人机追入酸雾区，电子眼在腐蚀性气体中发出“噼啪”的短路声，很快失去了目标。
暂时甩掉了追兵，但两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你说的碎片…在‘光巫’的地盘。”
钳子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巨大废弃涡轮机围成的凹陷处停下，幽绿的目镜警惕地扫视着酸雾弥漫的四周。
“那老太婆是‘锈渣巢穴’的活化石，比这堆废铁存在的时间还长。她手里…确实有些发光的好东西，但代价…没人付得起。”
“光巫？”
何邪喘息着问。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有人说她是实验室早期的失败实验体，逃出来的。也有人说她是被‘光’诅咒的拾荒者。她只收一种东西当报酬——‘光晶’。”
“光晶？”
“一种…能量结晶。”
既视感，疯狂的既视感透过记忆碎片振动何邪的大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