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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色泽从窗外渗了进来,走廊的灯散发的光线和它交错在一起,夜晚似乎雾气迷蒙。有种力量在黑夜的背后涌来,聚在了头顶,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低低地向下压着。
耳朵里响起了持续的嗡鸣声,头脑有些昏沉,仿佛有一个套子箍在了头上,思维也变得像双腿一样迟缓了。她像血管里到处行走的白细胞,四处寻找炎症的所在,不仅要防御夜晚的肉体疾患,有时也要和病患一起对抗精神的暗疾。
然而当他心跳停下的时候她一个激灵。她在梦中看着他的手抽离远去。而他也是她的一个梦,一个美好未来的梦。人生最苦痛的就是酒/梦醒了,仍无路可以走,孤家寡人。
生活曾如此美好,但消逝得又如此之快。尘世浮躁、诱惑太多,世事恼人,我们总是在迷乱中迷失,好不容易找到一颗真心,却又辜负。
“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泣不成声,她的哭声划破寂静。好不容易等到浪子回头,好不容易才挨过疼痛得了片刻欢愉,好不容易等到幸福再得,却就这样戛然而止。
她现在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人生真的是很讨厌,但是也要活下去。逝者已逝而生者却要继续前行。生活说是让你知道什么叫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很难,结尾难上加难。人生就是一张试卷,所有简单的题都表现不出你掌握的知识点与能力,它不段地用难题让你感到所学不够用,而后一直学习向前向上奔跑。
陈红莲来找玉莲,说能否把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她欠了他的一条命。他的本能让两人女人为之痛苦。玉莲看着他留下的表,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原来她以为分分秒秒的爱,竟然是抢他人的。腕上的手表像一块烙铁一样,烫着她的心。
到底是没保住,孩子终究是没有了。这下遂了多少人的心,不知道。她曾经从最深的绝望里走来,又怎么会惧怕失望。
原来,兰君朋的父母并不期待这个孩子,或者说也没希望有这个孩子。有了这个孩子反而会累赘。这是他们对妈妈和陈刚说的。为此陈刚差点和他们动了手。
兰君朋的父母早已离婚又现组建了家庭,当然不想给自己再找一个“麻烦”。人的死亡有两次,一次是生理上生命的终结,一次是被这个世界遗忘。好可悲,他就这样被世界被至亲还未遗忘就已抛弃,至死他的血脉至亲都视他为多余。这世上他只活在了她的心里。
这就是世态炎凉。为了让自己好过而忘了他。“那当初生他又为了什么?只为证明一个错误的结合”。
跟他久了,她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悲伤,更加同情他。她的质问或许会让他们有一时的愧久,但这又能有多久呢。当他们转身过自己日子的时候,当他们享受天伦的时候,还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兰君朋的孩子吗。这就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世态炎凉,让人看了心都冷得无法释怀。
可是生活就是如此无情,我们谁又能改变?我们一天天适应这个世界。小时候说世界是美好的,大一点知道它的另一面,再长大才体会到它的冷。他的世界太冷了。她想为他再争取点什么,但她发现除了自己,什么也要不来。她除了自己还能改变谁呢。
他就是她的成长之路,爱的好与坏,他们都有也都经历,世界的冰冷也是他教她体会到的。是他教会她在冰冷中前行。她现在也有了前行的力量。之前她不能忍爱离别苦,割了腕。妈妈我找不到活下去,好难呀。以前你么没有告诉我生活这么难呀。妈妈只是抚着她的背,说不出话来。
妈妈也说不要这个孩子,她反问:你愿意让我做一个被世人唾弃的人?人生有三次成长,一次是发现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心的时候;二是发现即使再怎么努力有些事也无能为力的时候;三是就算有些事自己无能为力也想坚持不放弃的时候。前面两次成长每个人早晚会遇到,第三次需要自己去学会成长!这就是她不想放弃的。
妈妈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她当然知道母子连心,哪怕是才两个月。但当她听到反而有一点释然。她矛盾的,她不希望女儿身体受伤也不愿心里受伤。所以一度左右为难。人有时候不愿亲手决定什么就是因为太在乎,但这是老天安排的,她就没有办法有怨言了。现在只想着给女儿走出来、补好身体。
“这就是命。命呐!扭过不过的命!”沉默寡言的陈玉莲更加沉默,不时默默流泪。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她要什么什么就会离去?
妈妈看到她如此心疼不已,陈玉莲对妈妈说“这都是你们想要的,挺好的。”说完竟然笑出了泪。妈妈更是心如刀割。陈刚安慰妈妈“妈,姐心情不好。”妈妈更是泣不成声。“我怎么不知你姐的苦。”
陈玉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成这样。一路纠葛要的绝不是这个结局。他跟她闹跟她吵,也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成了天人永隔。
被抽离了希望的人比那被挖空了心的人更加绝望,更加无措。无奈。
出院后,陈玉莲找电话约了陈红莲,把表给了她。她以前时常想为什么。那天两个女人不可避免地谈到兰君朋。也许因为他不在了,反而能忆起他的好。
临走时,陈红莲说,就是那次出差,他给我说,“比起你来我已经是爱过的人了。陈玉莲,我挺羡慕你的。”陈玉莲苦笑,“都说你咄咄逼人,谢谢你的安慰。”
“我没有骗你,不然我也不会问你要这块表了。这只是我和他的过去。”
陈玉莲苦笑了一下,“是都过去了。”
“希望你不要恨我。”红莲说,“对不起。”
“人都没了,我恨谁。”玉莲仍是木木的。
这个人为什么说话语速那么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现在我理解了,那是沉痛。
玉莲沉默了一下说:“回忆太痛苦了。”
“是,”红莲说,“但痛苦也是一种清洗,是对逝者的告慰。”
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木然柔顺的绝望,让红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捏着。她也曾真挚热忱,可也终究抵不过现世冷漠。“他不在了,我就可以不恨了吗?”红莲还是恨的,恨世事弄人,她错失良人,恨所遇不淑皆多。恨他最后变了心。但最多的还是恨自己。
妈妈端来熬好的中药,“快喝吧。”看着陈玉莲妈妈的背影。陈红莲鼻头一酸,这是她一直期待却不曾拥有的温暖。
“挺羡慕你的。”
“有啥好羡慕的?”
“有个好妈妈。”
“天下的妈妈不都这样吗?一辈子心都在儿女身上。”玉莲妈妈说。
“不是所有妈妈都是这样。”不是所有母亲都堪称无私与伟大,自私者有之,无知者有之,愚昧者更甚。他们从来没将你受的苦放在眼里,更不会理解你。(红莲妈妈对她的胁迫,从前为了让她)
陈红莲有一个那样的妈妈,她又有什么办法。尽管对她鄙夷,但却不得不靠她活下去。她只有一个想法,赶紧长大,离开她。这也是诸多婚姻不幸的起点,为了逃离情愿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当妈妈和他因她讨价还价时,她连带自己也恨起来。直到很多年后。她再也不能成为他的女孩了。所以高二没上完,她就走了。当时流传她与一个老男人私奔了。对兰君朋来说既是耻辱同时又是不甘与气愤。一路走来的艰辛,当她终于能够养活自己了,父母又来吸血。说起来也是可怜人一个。(狐狸一家)
当时视对方为劲敌的两人,却因为缅怀同一个人而成为知已。经历过世事沧桑,更能够理解对方的苦楚。
她们想要的定不是今日之局面,却因太急切,将他推向的无可挽回的地步。现在没有了争抢的对象,也就从容了许多。
陈红莲说她要走了,来看看陈玉莲。她做不到陈玉莲这样倔强、这样坚韧。她只好逃离。原来她真的不如陈玉莲爱他。
陈红莲说,于她兰君朋是教会她爱的人。只是过程太过于惨烈。以前总是有太多恶意,让她不敢相信不求回报的付出,现在知道了。她要告别以前的自己。(以前她是爱情的吸血鬼)以后她要走出自己的心境,活得阳光一点。而这里就只有陈玉莲一个人的坚守了,对他念念不忘的日子。
所有不问你的苦难便让你宽容待人者,你都应该远离,那些都是伪君子,将自己的无关痛痒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他们从来没将你受的苦放在眼里,更不会理解你。(红莲妈妈对她的胁迫,从前为了让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两个之前的敌人却因怀念同一个人而化干戈为玉帛。
“人生是一支离弦之箭,有的目的,无的妄想。”陈红莲说,他在丢失中找到挚爱,那我呢。
陈红莲以为一辈子太长,总想着来日方长,总是要添点不羁方不枉活少年时,却不想一转身世事轮转沧海桑田不敢轻易伤心。兰君朋当年的不幸与幸(忧郁的少年更能够博得少女的心)年少时的爱情总也用不完我们都曾是一张白纸,第一个爱的人的发挥让我们完善或畸形了爱情观,陈红莲之于兰,兰之于陈传递(都是前世的债今日的苦)我们又如何把世上的路一次走完,所以才会有未走过路的精彩。
只要爱过都会留下痕迹,至于往事就留在风中。陈红莲还是比她要洒脱得多。可能也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离合。比她市侩许多。她承认自己的情再深还是会先爱自己,伤心之地,她需要离开,前行,有大好的时光等着她。
陈红莲还是最爱自己,或许对于兰的执念,也只是证明爱自己的一部分。她只是不甘心,被一个平凡的女子比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