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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东厢房。
一大爷易忠海正独自一人在屋内花生米就着小酒，一口一口的喝着。
平日里时常笑脸迎人的那张国字脸，此时却面有愁容。
又是一盅酒下了肚，一大爷自言自语感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唐居然被分到了钢厂上班。”
正巧，一大妈端着刚出锅的大葱炒鸡蛋走进了屋。
因为一大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近百块钱，老夫妻俩又上没老，下没小，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往银行存部分养老钱，剩下的用于开销也足够老两口把日子过得不错。
肉不常吃，但像鸡蛋什么的还是经常能上桌的。
听见自家老头子的嘀咕声，一大妈把大葱炒鸡蛋放到一大爷跟前的同时，嘴上也顺着话头道：“我看人家小唐辛辛苦苦读书那么些年，如今算是熬出了头。”
“谁说不是呢，唐家现在可了不得啊，大的那个以工代干去了保卫科，现如今又加上个小的，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打虎亲兄弟。”
“我说老头子，你怎么回事，话里话外我听着不对劲儿啊。”
易忠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老两口一张床上睡那么多年，一大妈见此哪能不明白一大爷的心思。
“你呀，我看就是瞎操心，你在院里的威望是两个小辈能影响得了的？
一大爷翁声翁气道：“你不明白，就是因为太年轻了。”
欺老莫欺少。
况且唐小满年纪轻轻，起点又高。
一大妈却自有其一番道理：“咱们先说说大的那个唐东升，当初和你在一个车间的时候，你带过一段时间吧？”
一大爷点了点头，唐东升进厂最初学的也是钳工，俩人虽然没有师徒名分，却也能算得上有过一段香火情份。
“之前院里开大会他就不怎么出来”一大妈接着道：“至于小唐，如今参加工作了，接下来就该是谈对象找媳妇儿了，我看么，离分家单过也不远了。”
一大爷闻言顿时双眼一亮。
思付半晌，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滋溜一盅酒下去，道：“老婆子，你看柱子的妹妹，雨水怎么样？”
一大妈像似早就考虑过，想都没想就回道：“先甭着急，等这周末雨水回来我先问问，然后再抽空去探探唐家的意思，你也得去问问柱子。”
一大爷老神在在，轻哼一声道：“这你放心，我说话柱子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一大爷是高兴了不少，可一大妈心里却反而有点担忧。
唐小满现在是要样貌有样貌，要工作有工作，还真不见得能瞧得上雨水这丫头。
深怕到头来弄了个剃头挑子一头热。
此时，后院二大爷家。
在这个缺衣短食的年代，二大爷刘海中却长了一身膘，肥头大耳，肚子大的像怀孕了七个月。
可都说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在这位二大爷身上却是恰恰相反。
他的气量是出了名的针尖芝麻点儿小。
“你说说，一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人，怎么就这么好命？”
自从听到唐小满以干部的身份被分配到了钢厂。
二大爷心里那叫一个气。
他可是一门心思想在厂里混个一官半职，好抖抖威风。
没成想，唐小满年纪轻轻，却先他一步，刚出来工作就完成了他多年的梦想。
只有初小学历的他才不管什么大学毕业。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学历是他刘海中的痛点，每次托关系、找领导想提拔，到最后都因为学历这一项给否掉了。
越想越气之下。
“嘭”的一声。
二大爷用力把酒盅往桌子上一墩。
对着二大妈气呼呼问道：“那俩臭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正巧。
说曹操，曹操到。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最近在东直门粮食店打临工，今天因为有一车粮食在路上给耽搁了，他俩加班加点费了好一阵功夫才算是把货卸完。
一进屋，早饿的饥肠辘辘的兄弟俩连招呼都没打，抄起桌上的窝窝头就往嘴里塞。
正在气头上的二大爷哪能忍的了这般。
面对送上门的出气筒。
这下连理由都不用找了，抄起火钳子就是揍。
“爹，您老又发什么疯？”
“就是啊，打人好歹说个理由啊。”
面对哥俩的疑问，二大爷挥舞着火钳子，边追边骂道：“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让你俩当初不好好读书，瞧瞧现在，混的什么样儿，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