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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吐完这一遭，脸色都白了，歪在一旁闭眼休息。
年纪大了，果然熬不得夜。
张夫人已经穿戴整齐，等他吐完休息片刻，才让人将他抬进卧房，打了盆温水来亲自伺候。
“很难受吧？喝点茶水漱漱口，坐着歇一会。别急着躺下来，反胃容易烧心。”
张正延握了握她的手，张夫人看了他一眼，替他宽衣解带。
“幽王果然早就在准备了，幽州氏族早就被他拉拢了过去，都想着混个从龙之功......现如今他借着粮价管控的名义，派人一一给广阳府的地主大户们施压，逼得他们只能低价出售粮食，至于平头百姓，今年将增收三成税粮......”
张夫人咬了咬后槽牙，替他脱下墨色长袍，恨恨地说道：“他是疯了么？如此一来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别气着自己......有一批精铁要从并州运送入广阳，目前在襄定，走雁门、代县这条线，不到半个月就能到，你今日务必将此消息传递出去，再晚，遭殃的百姓就更多。”
张夫人垂眸帮他脱掉靴子，两人没有再说话，张正延听话地用茶水漱了口，又坐着用了半碗米粥才睡下，至于张夫人，她今日要出门买胭脂水粉。
而几个离开广阳府的管事带着人往西走，一开始他们还能收到农户手中的粮食，离广阳越远，村里有存粮的越少。
入了并州以后，管事们发现越往北走越难收到粮食，甚至在许多村落里，他们反而是被打量的对象，为了稳妥起见，他们在马蹄和车轱辘上都包了一层布。
“不能这样继续走下去了。”
赵管事骑在马上眺望，官道在不远处的山林间隐隐约约，按照往常的路线，他们出广阳后应该向南入安平、巨鹿，可现在他们已经偏离原路线太多了，马上就要入襄定了。
一行人连城都不敢入，只在外面找了个地方落脚，就地砌灶生火做饭。
江老爷的速食生意显然做得越来越好，这腌制风干好了的肉，放在锅里一炖就烂，他们一群人吃得正香，几个管事心里却沉甸甸的。
粮食没有收够，还有许多空车回去，这一趟除了卖东西顺利点，买东西简直太难了。
“往南走，去太原府碰碰运气。”
“说得对，襄定没什么人烟，这里林多田少，又靠近匈奴地区，粮食就更短缺了，咱们还是得赶紧走。”
赵管事狠狠地咬了一块肉，良久后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等他们休整好再次准备出发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乱的马蹄声，队伍后面的人转头看去，竟是好几辆马车往这边而来，吓得他们连忙往旁边躲开。
狭小的道路哪容得下第二辆马车通过？马儿扬起前蹄紧急避险，后面的马车停不下来直接往上撞，马儿发出一声哀鸣后倒地而亡。
身后骑着马追赶的大约有一百人，穿了一身红色布甲，不知道是哪位的府兵，人未到箭矢已至，赵管事等人肝胆欲裂，伙计们四处仓惶散开，他也被小伙计们拽着往林子里逃。
“等等！东西还在那儿呢！得回去！”
伙计们面面相觑，外面又是箭矢又是刀光剑影的，他们顶多被练过几天，但哪能和正规军相比？
可是管事都往回走了，几人咬咬牙，只好跟上，护在他身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