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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纯良，不可信也。”药庄学堂里，传出朗朗书声。每每读到这句话，黎夭总是会停留那么一会儿。
“发什么呆，继续晨读，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教书先生将戒尺敲击在黎夭的书案上，然后摇摇头，撇着嘴走开了。
“司徒贤弟，你这学徒我教着着实是，唉，难矣！”药庄的教书先生共有三位，而这一个是庄主司徒塬的同窗好友关之佑，在司徒塬接管司徒药庄后就一直在此教书。在他的教育观里，学徒需亲师而爱友，需得对知识有无尽渴望，最重要的是不可否认他的教学方式。
“哦，黎夭这孩子这次又是怎么了，让您老这么生气。”庄主笑着品了口茶。
“好你个司徒塬，也存心气我是吧。别总您老您老地叫，我只是比你虚长两岁罢了。这学生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好运，居然能被咱们药庄收为学徒，我瞧着她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没那个能力塞钱进入咱们药庄。我的教书名声可真是要被她给败坏了。你说咱司徒药庄出去的弟子，哪个不被夸一声好？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这时的关之佑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
“关兄莫怒，黎夭是个好孩子，当初我收学徒时准备的那十个问题，就她回答的最令我满意，她也是那时唯一一个仅用半天时间就把一百种药材的气味和外形辨别清楚的预选学徒，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进入司徒药庄。”
“第一？还第一呢！我都怀疑她那时是作弊进的咱们药庄，要么就是进来后脑子摔坏了。这次你猜怎么着，我出的那么简单的题，只要好好背了书都能答对，她到好，答的点子完全对不上，就是离谱，看着她的答卷我就来气。最近她在我的课上不是发呆就是打瞌睡，尊师敬长？啊，她哪有学徒的样，简直就是目中无人，我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在学徒中称大哥，是我的话早就收拾包袱回家去了，这么差的成绩哪还有脸在这里呆着。你也是，这么差的人早该踢出去了。”
司徒塬：“踢出去？真是有辱斯文。原来你说了半天就是为了成绩，你也忒无趣了。成绩这事儿就随她去吧，学不学是她的事。这孩子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没理由把这孩子遣送回家。要说她当初是作弊进的药庄，除非我就是帮她作弊之人。其实这孩子在各方面都挺有天赋的，就是学习学问缺点耐心，过于贪玩，只要她想通了往后要走哪条路，前途不可限量啊！”
关之佑：“她是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可规矩不能坏。然成绩是小事儿，关键是她学习的态度问题，着实让人堪忧，败笔，败笔啊！”
司徒塬笑了笑：“关兄，你我相识多年，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其实吧黎夭这孩子学习的态度没问题，就是学习的方式有所不同。关兄你为人有时的确有些固执，不愿意接受其它的教学方式，也确实是把成绩看得太重，以至于觉得这孩子就是在态度上出了问题，再说了，这个年龄的孩子，略显叛逆是正常的。”
关之佑一听这话，脸色瞬时变得铁青，嘴角有些抽搐，连带着唇上方的两片胡子翘起来，“司徒塬啊！今天你就存心和我过不去是吧，为了个孽徒还指责我的不是了。她在我的课上打瞌睡，发呆，看其它读物，甚至有时连课都不来上，难道这还不是态度问题？”
“抱歉关兄，这么一听确实是她的过错，是有些过分了，我代她向您赔罪，回头我定要重重教训她一番。”司徒塬急忙拱手致歉。
“你这学徒，我也不管了。司徒贤弟别怪我没提醒你，将来这孽徒碌碌无为还好，要真是弄出点名堂，极有可能是一祸害。一会儿我将她那答卷送过来，你且仔细看了，她答得有多荒唐。不过就凭她现在这成绩，一次比一次跌落，到最后也只是那当乡野村姑的料，不会有一家医馆愿意收她的。”关之佑说完，扬长而去。
一天的功课完成后，黎夭被庄主叫去问话。其他学徒缩头缩脑地往黎夭走去的方向望，开始讨论她被问话的原因。
黎夭进入庄主的书房后依次向庄主和庄主夫人行礼，并从小斯那里端来热茶为二人奉上。
“来了。先将孔先人《学而篇》的话背一遍吧。”此时的司徒塬正在端坐在书桌旁练字，年近四十的他面容依然俊秀，像一位年龄不到三十的温润如玉的公子，见黎夭奉上茶只是抬左手往桌上示意，右手依然握着毛笔，温声说了这样一句话。而他的妻子穆婷则是在一旁磨墨。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言，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黎夭在胸前拢手，略躬身。
司徒塬：“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黎夭：“弟子不知，还请庄主明示。”
“今天关先生来找我了。”司徒塬放下笔，端起茶盏吹了吹，抿了一小口。“你好像不太配合关先生的教学。说说吧，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