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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总，我觉得这种事不好做。”
没想到何小军居然这么直截了当。
工作室众人很意外。
还以为他要推辞责任或找借口呢。
单珺点头：“请说。”
“哪怕是画鬼，限定了恐怖需求，美术这种工作也是很难有个客观的评定标准的。”
“或许有人觉得血迹是恐怖的象征，但有的人会觉得这反而对上他性癖。就拿寂静岭那护士来说，老经典角色了，其实许多男玩家不会觉得她恐怖的。”
“哪怕是我给你提供一个四肢残缺眼球往外凸的东西，我觉得很恐怖，但说不定你只是觉得恶心猎奇。我不得不说，我们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困难很大程度是来源于单总你的个人否定。”
听到这话，工作室差点又响起一片嘘声。
何小军不顾那些声音，继续说道：“我认为单总你要求画出‘每个人都会觉得害怕的鬼’，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好歹也算是业界内有名的资深原画师，我参与的游戏项目从没有人指责过美术风格不对，或是产量不够高，画的不够好诸如此类的问题。”
“但在火烈鸟工作室，我从来没得到过关于我美术的正面评价。”
“哪怕我已经勤勤恳恳画了几十版鬼设计，也没有一版得到单总你的认可。唯一得到认可的，居然还是一个新人随口指点我修改出来的。”
“你们真的没在开玩笑吗？”
何小军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说明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可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隐隐颤抖。
是的。
何小军是个很有实力的原画师，除去一个月多没拿出成果以外，不至于在火烈鸟工作室内被贬的一无是处。
他这么一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一点谈论声都没有。
负责美术的其余几名成员，以及主美陈慧，更是沉默。
但毕竟是主美，陈慧补充了一句：
“何小军说的都是真的，这的确很难。”
单珺缓缓扫视着火烈鸟工作室的同事们。
他们有的低着头，有的躲闪着单珺的眼神。
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说话。
单珺默默说道：“真的很难吗？我们难道就不能拿出让玩家觉得身临其境的美术吗？连一个角色都做不到？”
所以说老板和技术人员很难心意相通啊，单珺毕竟不是专业美术出身，她怎么懂得美术的痛！
火烈鸟工作室内。
沉默。
还是沉默。
“毕竟鬼这种东西不存在，很难把握它的细节。”最终，主美陈慧回答：“但今天何小军也做出了一个不错的鬼。”
陈慧这么一说，许多同事也纷纷点头。
“单总，那个鬼就不错啦。”
“慧姐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觉得鬼这个东西人没见过，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设计出来嘛。最终还是拼贴大法。”
“嘘~你没见鬼，不代表别人没见过啊。前几天那巨坑就怪诡异的。”
“你这家伙，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迷信，你怎么考上大学进公司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军哥今天改出来的鬼，他之前画的的确差点味道……”
听见许多同事议论纷纷，陈慧和何小军不知该不该松口气。
总之，他们的失败是情有可原的。
有了“民心”支持，美术组不会太难堪。
忽然，单珺两步一走。
她走到了工作室左侧靠墙的白板处，挑开油性红笔盖子，在上面写下力量规规整整的两个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