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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瑶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她气喘吁吁。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苏瑶艰难地转头，看到楚曜正坐在床边的轮椅上。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神采已经回来了。更让她震惊的是，他的手里端着一碗药，而他的双腿——竟然缠满了绷带。
"你的腿......"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楚曜苦笑了一下："毒虽然解了，但伤到了经脉。"他顿了顿，"不过比起性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瑶想要起身，却被一阵眩晕击中。楚曜连忙放下药碗，伸手扶住她："别动，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小腹处也传来隐隐的疼痛。
"孩子......"她惊恐地抓住楚曜的手。
"孩子没事。"楚曜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军医说，他很顽强。"
苏瑶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想起什么："楚墨钰的余党......"
"已经肃清了。"楚曜的眼神冷了下来，"玄武军接管了皇城，那些勾结羌戎的大臣也都伏诛。"他轻轻握住苏瑶的手，"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然而，苏瑶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她注意到楚曜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以及门外比平时多了一倍的守卫。
果然，当天夜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王爷！"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北境急报！羌戎大军压境，已经连破三城！"
楚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苏瑶知道，那些被楚墨钰许诺给羌戎的城池，现在成了对方开战的借口。
"备马。"楚曜沉声命令，随即转向苏瑶，眼中满是歉意。
苏瑶却已经撑着坐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楚曜断然拒绝，"你的身体......"
"我是唯一会解'阎王笑'的人。"苏瑶冷静地说，"而且，我知道楚墨钰把什么给了羌戎。"
她从枕下取出一卷密信——那是她在昏迷前从楚墨钰心腹身上搜到的。信中清楚地记载着，楚墨钰不仅许诺了城池，还交出了大楚北境的边防图。
楚曜看完信，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开战，你就立即撤回后方。"
苏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答应你。"
三日后，当他们抵达北境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曾经繁华的边城如今已成废墟，城墙上插满了羌戎的狼头旗。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攻陷的城池中，竟然有大楚的守军——他们显然是被内应打开的城门。
"王爷！"一个满脸血污的将领跪在楚曜面前，"末将无能，但那些叛徒穿着我们的铠甲，说着我们的口令，我们根本分辨不出来......"
楚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苏瑶知道，这是楚墨钰留下的最后一张牌——那些潜伏多年的暗桩。
当夜，边塞朔风呼啸，将苏瑶军帐的帷幕吹得猎猎作响。
烛火摇曳间，她正俯首研究边防舆图，朱笔在羊皮上勾画出几处可疑的兵力空缺。
一缕熟悉的沉水香突然飘入鼻尖——这是皇室特供的香料！她猛地抬头，烛影中一个黑影正从帐外掠过。
"谁！"她厉声喝道，右手已悄然探入枕下，握住那柄淬了蛇毒的匕首。帐外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王妃好警觉。"一声带着戏谑的低笑响起。帐帘掀动，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负手而入。
烛光映照下，苏瑶的瞳孔骤然紧缩——那张脸竟与楚曜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眉梢透着阴鸷，唇边笑意如刀。
"楚明琛。"男子优雅地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玄色大氅在身后铺展如蝠翼，"楚墨钰的孪生弟弟，或者说——"他刻意停顿，"先帝最不待见的儿子。"
苏瑶指节发白。皇室秘档从未记载过这位皇子！
"别紧张。"楚明琛从怀中取出一卷泛着幽光的墨玉竹简，"这是羌戎左贤王亲笔所绘的兵力部署图，以及——"他忽然凑近，呼出的气息带着血腥味，"那些藏在你们军中的'影子'名单。"
"我凭什么信你？"苏瑶匕首已然出鞘三寸。
"凭这个。"楚明琛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一个狰狞的烙印赫然在目——那是皇室处置叛徒时用的龙纹烙铁留下的痕迹，皮肉翻卷如蜈蚣。
"我那好兄长以为我死在诏狱了。"他眼中翻涌着毒蛇般的恨意，"现在，我要让他连做鬼都不得安生！"
苏瑶凝视他许久，终于伸手。就在她指尖触及竹简的刹那，楚明琛袖中寒光乍现！一根淬了"碧落黄泉"的银针直取她咽喉！
"叮——"一柄鎏金长剑破帐而入，将银针斩作两段。
楚曜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帐门口，他的眼神比北地的风雪更冷，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果然是你。"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那个一直藏在楚墨钰背后的影子，真正的毒蛇。"
楚明琛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呵呵，你终于想明白了！只可惜——"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太迟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掷出一颗墨玉制成的烟雾弹。帐内瞬间被紫色的毒雾充满，那雾气中夹杂着细碎的磷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当毒雾终于被夜风吹散时，地上只余数十根泛着幽蓝寒光的毒针，还有——苏瑶手腕上一个细如发丝的针眼。那针眼周围，黑色的毒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如同活物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爬行。
楚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瑶瑶！"
苏瑶望着手腕上蜿蜒的黑线，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看来..."她抬眸望向楚曜，眼中带着几分调侃，"我们又要去找解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