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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眼，如同一颗亘古不变的瞳孔，自混沌初开便在那里旋转。
它的吸力无声无息，却能牵引整个混沌与洪荒缓缓向其靠拢，仿佛要将所有存在都纳入那片漆黑的中心，化作它的一部分。
盘古、灵清、独三人前后抵达，最终在万丈开外的虚空中稳住身形。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那股足以扭曲混沌气流、撕裂圣人道基的吸力仍如潮水般涌来。
盘古以开天斧为锚，斧刃绽放的金光在身前凝成一道巍峨屏障，将吸力尽数挡在外面；
灵清周身混沌气流自动缠绕，化作一层青蒙蒙的光茧，任吸力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独则周身紫毒翻涌，毒瘴与吸力碰撞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相互碰撞。
三人望着眼前这尊宛如活物的旋涡，神色各异。
盘古手持开天斧的手微微收紧，斧身因他的震动而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曾劈开混沌、开辟洪荒，自认为已是混沌中最接近本源的存在，可此刻面对混沌之眼，才发觉自己当年触及的，不过是混沌的“皮毛”。
那旋涡深处传来的气息，比开天前的混沌更古老、更苍茫，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跨越万古的落寞：“这……就是混沌的最终归宿么？”
灵清立于青芒之中，神色不喜不悲，目光平静地穿透漩涡的漆黑。
他历经四十九纪轮回，见过无数纪元的终结，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存在——混沌之眼既是吞噬一切的深渊，又似孕育新秩序的温床，这种“终结与新生”并存的特质，恰好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唯有独，脸上褪去了之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混沌之眼深处传来的气息，与那位操控棋局的“存在”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霸道。那股吸力仿佛在呼唤他体内的丹毒，要将他重新拉回“炉心”，化为被炼化的养料。
“也是超脱的唯一路径……你说是么，独？”
灵清的声音打破了混沌的寂静，如同一道惊雷，炸在独的心头。
此言一出，独脸上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辣。他猛地抬头看向灵清，眼中紫火暴涨，周身毒瘴翻涌得愈发狂暴：“你果然知道这些！你早就知道混沌之眼的用处了！”
“知道么？”灵清轻轻摇头，神色依旧淡漠，“我只是猜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混沌之眼，缓缓道，“我们都清楚，‘超脱只有一人’是这方丹炉世界的铁则。可若真能超脱，又该如何离开这被操控的天地？总不能永远困在这方牢笼里。”
“我思来想去，整个混沌与洪荒之中，只有这混沌之眼最为妥帖。”灵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它既是炉心的入口，也是离开这方世界的‘门’。哪怕超脱失败，整个混沌洪荒被彻底炼化，最终的‘丹’，也会被它吸入其中，交给那位存在。”
独沉默了许久，混沌气流在他周身缓缓流动，似在平复他激荡的心绪。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你猜的不错，这混沌之眼，确实是超脱后离开此方世界的出口。”
他抬头望向混沌之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似在回忆那些跨越纪元的过往：“与你第一纪元便诞生意识、第二纪元便明悟修行不同，我直到第二纪元末期才完全诞生出自我意识。可我意识苏醒的那一刻，恰好是第二纪元毁灭之时——无数修行者、圣人陨落前的怨念与不甘，如潮水般涌入我体内，直接将我的修为推到了混元金仙之境。”
“第三纪元诞生时，混沌魔神接连陨落，他们的本源碎片又被我吸纳，修为顺势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后来洪荒开辟，我以丹毒之身隐匿其中，虽未合道，却拥有不弱于圣人的力量，成了洪荒中‘非圣而胜圣’的存在。也是在第三纪元末期，我摸到了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
独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无人知晓的孤独：“之后的日子里，我游荡在混沌中，等待着第四纪元的开启。也就是那段时间，我偶然发现了这个混沌之眼。”
“我曾无数次尝试进入其中，可每次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每到一个纪元末期，我的力量都会随‘丹火’淬炼而提升，每一次尝试，那股阻拦我的力量都会弱上一丝。直到最后我才明白，我之所以突破不了，还是因为我太弱了——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能撼动的。”
“直到第三十七纪元末，我终于抵达如今的半步超脱之境。那时再试，混沌之眼外的阻拦力量，似乎已到了唾手可灭的地步，可偏偏就是那最后一丝屏障，无论我如何冲击，都无法突破。”
独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那时才懂，半步超脱不够，我需要的是彻底超脱，只有那样，才能打碎这最后的枷锁。”
“巧的是，第三十九纪元初，我在混沌中遇到了你——‘一’。”独的目光落在灵清身上，带着一丝宿命般的复杂，“看到你的瞬间，我便明白，你就是我超脱的关键。可冥冥之中，总有一股意志告诉我‘时机未至’。否则，在你当年见到承载我意识的那口棺材时，你便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