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将军

第1530章 独自沉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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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的煤油灯明明灭灭,映着妻子小翠手里摩挲的旧棉袄。那是孙女王玥小时候穿的,蓝布面上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兔子。儿媳坐在对面,指尖缠着线头,絮絮叨叨都是七年前的事:玥儿走的天也是雨天,辫子上还别着我给她做的木簪子......

皇浦云坐在门槛上,起身把空了的米缸又挪回墙角。水缸里的水只剩半缸,他提起扁担时,听见里屋传来久别重逢的啜泣声。

第二天鸡叫头遍,他揣了两个冷馒头进了山。晨雾漫过青莽山脉的轮廓,露水打湿裤脚时,一股熟悉的清冽感顺着鼻腔钻进肺腑。枯木逢春的枝桠间漏下光斑,落在他掌心那道陈年旧疤上——三十年前受伤所致。腐叶下的菌子顶着白伞,远处传来兽类的低吼,皇浦云忽然笑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守山弟子李玄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忽然瞥见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一道玄色身影正缓步走来。那人身形颀长,衣袂在山风中微动,竟视护山大阵如无物——阵眼处流转的七彩灵光触及他周身三尺便自行退散,仿佛冰雪遇骄阳般消融无踪。

来者何人!李玄心头一紧,腰间青锋剑呛啷出鞘,剑穗上的铜铃因急促的心跳不住震颤。这护山大阵乃宗主亲手布下的锁仙阵,便是长老也需持令牌方能安然通过,寻常人靠近便会被天雷地火绞成飞灰。他握紧剑柄的掌心沁出冷汗,正欲捏碎传讯玉符示警,却见那身影已行至十丈开外。

晨雾渐散,李玄终于看清来人面容——玄衣上绣着暗金线的流云纹,腰间悬着半块温润的玄玉佩,正是宗主!他慌忙收剑跪地,剑鞘磕在青石阶上发出脆响:弟子李玄,不知宗主驾临,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宗主恕罪!

玄衣人脚步未停,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无妨,守阵尽责是好事。袖袍轻挥间,李玄只觉一股柔和力道将自己扶起,再抬头时,宗主已踏过最后一级石阶,玄色衣袂消失在山门后的云海松涛间。山风卷着松针掠过,李玄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青锋剑的剑穗仍在微微发抖。

皇浦云站在主峰殿外的白玉阶上,望着天边陆续飞来的流光。八道剑光划破云层,带着不同的灵韵气息,稳稳落在殿前广场。为首的苍梧峰长老须发皆白,青色道袍上落着些许山巅的霜雪,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三十年的青冥剑剑身微颤,似也在激动。

皇浦宗主,天玑峰主踏剑落地时,腰间的星斗玉佩叮当作响,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胡说呢?这位以推演天机闻名的长老,此刻眼中竟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红丝。

皇浦云看见诸位长老的道袍边角都带着赶路的风尘。天衍峰主袖口的墨痕似乎比八年前更深了,而执法堂那位素来严厉的长老,鬓角竟添了几缕银丝。八年时光,足以让各位长老的气息沉淀得愈发厚重,也足以让主峰前的迎客松又添了十二圈年轮。

皇浦云起身时,声音微哑。他望着诸位长老拾级而上的背影,忽然想起八年前自己离开时,也是这样一个深秋,诸位长老同样站在这白玉阶上,只是那时他们望着的,是紧闭的殿门。如今殿门敞开,檀香袅袅,终于等回了那个让整个青莽山脉心定的身影。

洛神殿内晨雾未散,青铜灯盏在穹顶投下昏黄光晕。皇浦云端坐主位,玄色道袍上绣着暗金线的洛水纹,随着他微微颔首的动作,衣袂间似有流水声萦绕。八位列席长老依次起身,青衫老者手捧玉简躬身道:启禀宗主,丹霞峰近三年新收弟子三百余人,其中十六人已能引动洛水真意。

皇浦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如意,目光扫过殿中悬挂的星河图。第二位灰袍道人上前一步:我紫极峰弟子林砚,于上月月圆之夜悟透星河倒卷的变化,已能以七层修为施展出八层的术法异象。

皇浦云眉峰微挑,眼中笑意渐深。第三位长老忙接口:寒月峰弟子苏漪更难得,竟从《洛神经》残篇中悟出潮汐步,如今踏雪无痕,水上行走如履平地。

殿内檀香袅袅,长老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说外门弟子已能默写全篇经文,有的提及药峰新培育出能承载洛神之力的清蕴草。皇浦云始终静静听着,直到末位白须长老说完执法峰已将术法精要刻成石壁,供各峰参阅,他才缓缓抬手止住话语。

八年苦修,终见成效。皇浦云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韵,洛神经乃我宗根本,尔等需督率弟子,不可懈怠。他将玉如意轻放案上,玉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下月起,各峰轮流值守洛水祭坛,让弟子们在真灵面前感悟大道。

八位长老齐声应诺,转身退下时,皆能看到皇浦云鬓角微霜的发间,几缕青丝正悄然转黑。殿外朝阳正好,金色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手中的玉如意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主殿内的檀香尚未散尽,八位长老玄色长袍曳地的声响渐远,皇浦云便起身离座。他绕过玉石栏杆,穿过苍翠竹林,来到殿后那道白练般的瀑布前。水花撞击岩石的轰鸣中,他拨开垂落的藤蔓,逆着水流踏入瀑布后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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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潮湿的石壁上布满巨大爪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虽不见蛟龙盘旋的身影,但洞顶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在半空便被浓郁灵气托住,凝成粒粒珍珠般的光点。皇浦云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清凉顺着喉间滑入丹田,四肢百骸都似被温水浸泡,舒畅无比。洞中央的石台上,残留着几片巴掌大的青色龙鳞,在微光下泛着幽蓝光泽,触之冰凉,隐隐有雷电之力游走。

他走到潭边,只见碧绿潭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圆润的夜明珠,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几条通体透明的灵虾在水中游弋,尾鳍摆动间带起串串灵气气泡。皇浦云屈指一弹,一滴潭水溅起,竟在空中化作一道微型彩虹。他望着潭中倒映出的自己,鬓角发丝已被灵气濡湿,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般浓郁的灵气,足以让他的修为再上一层楼。

洞壁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在寂静中敲打着石床。皇浦云盘膝而坐,玄色长袍上的水渍早已干涸成暗褐色,与洞顶垂落的石钟乳一般沉默。他没有运转丹田的灵气,只是任由浑浊的目光漫过掌心那道贯穿虎口的旧疤——那是三十年前镇守钧州时,被韩将军弯刀劈开的痕迹。

思绪如潮水漫过记忆的闸门。他看见尸横遍野的战场,看见流离失所的百姓跪捧粗粮相赠,看见朝堂上同僚们讳莫如深的眼神。当年跟着裴将军进京清君侧时,他们确是想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可当旌旗插遍南北,当百官俯首称臣,那份初心竟在权力的迷雾里渐渐模糊。掌心的疤痕突然发烫,仿佛又握住了那柄饮血的长枪,枪尖挑着的究竟是敌军将领的头颅,还是自己膨胀的野心?

洞外传来夜风掠过松林的呜咽,像极了前世历史学的长安城里那些不明不白的议论。挟天子以令诸侯功高震主狼子野心——这些词语化作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刺进他早已疲惫不堪的心脉。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若真是为了自己,何苦拖着这副残躯征战至今?可若全然为了百姓,为何午夜梦回时,总会看见金銮殿上那把空悬的龙椅?

水珠又落下一滴,恰好砸在他眉心。皇浦云缓缓睁开眼,眸中翻涌的血丝渐渐沉淀,只余下深不见底的茫然。石壁上,他的影子被洞外月色拉得颀长,像一柄横亘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孤剑。

皇浦云望着洞顶淅淅沥沥的水往下掉,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肩——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即使穿越到这个名为“大宇朝”的陌生时空这么多年了,阴雨天时依旧会隐隐作痛。

指尖触到粗糙的布衫,他猛地闭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穿越前,他还是特战队的队长,迷彩服浸透汗水,战术靴陷在雨林的泥泞里。军刺划破最后一个毒贩的喉咙时,他听见了AK重机枪特有的轰鸣。子弹穿透肩胛的瞬间,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耳边是战友的嘶吼和雨林湿热的风。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记得血染红了胸前的国旗徽章。

“队长!”

谁在喊?那时候还叫狗儿,他豁然睁眼,炕边只有一人,那就是陌生的妹妹小草。只有檐角的烂瓦,像极了雨林里滴落的露水。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短打,腰间别着的是砍柴用的柴刀,而非熟悉的枪。

陌生的村庄,陌生的服饰,还有脑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关于“狗儿”这个孤儿身份的零碎记忆……他真的穿越了。

左肩的疼痛再次传来,提醒着他那段浴血奋战的过往。皇浦云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迷茫转为锐利。无论在哪个时空,他皇浦云,都不会任人宰割。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粗布下的肌肉线条依旧充满爆发力。

一声大喊,把皇浦云拉回现实,原来是王烈云长老。

飞瀑如银帘垂落,水声轰鸣的瀑布洞内,水雾氤氲。王烈云长老须发皆张,往日沉稳的步伐此刻带着几分踉跄,他一手扶着湿滑的岩壁,朝着洞内深处大喊:“宗主!皇浦云宗主!”

洞内石床上,身着玄色道袍的皇浦云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他修行的气息一滞,望向洞口那道焦急的身影。只见王烈云衣襟已被飞溅的水珠打湿,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了几缕,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何事如此喧哗?”皇浦云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瀑布的轰鸣,带着宗主的威严。

王烈云几步跨到石床前,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宗主!王玥……王玥她回来了没有?”他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长老,此刻脸上写满了焦灼。王玥不仅是他最疼爱的弟子,更是眼前这位宗主唯一的孙女,下山历练已逾八年,归期早过,音信全无。

皇浦云指尖捻着的佛珠猛地一顿,眸色沉了下去。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尚未归来道场,在青莽山脉外围的家里面。烈云长老,你先稳住心神,过几日便过来了。”话虽如此,他紧握佛珠的指节却已泛白。

王烈云虽执掌外门事务多年,此刻眉宇间却难掩关切。他望着宗主皇浦云,终是躬身道:启禀宗主,虽外门弟子王玥多年前既已晋升内门,老执事心中始终记挂——不知她这八年云游在外,可曾遇到凶险?

皇浦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王玥此去遍历山川,寻师问道,倒也吃了不少苦头。七年前在西漠误入黑风谷,九死一生方得脱。他顿了顿,指尖轻叩玉案,历练途中结识数位奇人,心性磨砺得愈发坚韧,如今术法已远超同侪,入内门实至名归。

王烈云喉头微动,想起当年那个总爱追着自己问剑理的小丫头,眼眶微热: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皇浦云看着他鬓边新增的霜白,轻叹一声:你当年教她的基础打得扎实,这孩子又肯下苦功,往后在内门修行,前途不可限量。说罢取过一卷玉简递去,这是她云游时寄回的修行札记,你且拿去看吧。

王烈云双手接过玉简,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质,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廊外清风卷起几片落英,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当年那个怯生生接过木剑的女童,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内门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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