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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红孩儿要回老家，自己一个人懒得开车，所以专程从北京跑过来省城死缠烂打把我拉着一起，让我给他开车，俩人回去了一趟——我们回去的时候是周五晚上，走在街上基本上一个年轻人都看不到，问别人才知道大部分年轻人周五都开车去了地级市或者省城，因为绝大多数人的小孩都在这俩地方读书，他们得开俩三个小时车去陪孩子——要不是提前打招呼，我那些朋友们也得走一半，这是一种潮流，没有办法，县城里的学校师资力量差得离谱，大家生了孩子就总是想让他（她）有点出息的，别管小孩子到底是不是那块料，但是大人总得给他（她）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不是吗？将来他（她）没出息了那也没办法，但起码不能说大人不努力不是吗？
哪怕就是如此，我还是觉得在老家修一个度假村，搞一个摩山轮，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因为起码这是一种选择不是么？而且惠而不费——摩山轮玩一次才五块，碰碰车也是这个价钱（我还和赵鹏去开了一会儿来着，咱这人就这德行，我瞪着眼睛咬牙切齿要去撞一个带着七八岁小姑娘的哥们儿，把他孩子吓哭了，这哥们儿好一阵哄，我得意洋洋就走了），玩一下出来门口有那种充氦气的气球，一只一块，我看见那些小孩基本人手一只，一个个高兴得喜笑颜开——笑吧少年们，等你们长大就笑不出来了，趁现在多笑多乐吧...
在他们笑的时候把他们弄哭，在他们哭的时候把他们哄笑，我好像打小就特别喜欢干这个事——你别说，这里面有很深的哲学气息，人的确是不能笑得太开心，也不能哭得太沮丧，我这是提前让他们适应适应，我自己没有的确是不太方便，折腾别人的多少还是差点意思...
度假村里的集市上基本也是乏善可陈，不过他们在外墙上弄了很长的一列展示柜，里面放的都是老物件，大概就是过去的人会用到的一些东西——比如算盘，字钱，假的银锭，修补过的海碗，抿面的漏子（我们那边叫‘抿面床子’），压饸络的家伙，纺线的器具，大都是过去的人衣食住行用过而现在已经被淘汰了的东西，让人看着怀旧——我在这里也花费了相当长时间，有的东西我都不认识，需要看旁边的注释——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我觉得念旧的人在这地方能玩相当久，可能是他们想出来给陪小孩的大人用来消磨时间的吧——从这方面来看，从一个度假村来看，我觉得其实老张的确是用了心的，而且感觉他是一个相当有情怀的人，的确是认认真真准备打造一个休闲娱乐的好去处来着，可惜最后结果不怎么样...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赵鹏开着车拉我回了城里，我喊了发小和建国过来喝酒，准备明天一早和发小回省城，结果是喝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少毛和老张都回来了，他俩带着李墨染风尘仆仆跑过来吃席，我又和他们大概沟通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事情可做——
席间我首先向老张表示了深深的敬佩，我觉得他是那种老派的大哥你知道吧，虽然地位尴尬，做事业也是一做一个不吱声，但是在老家撬动了这么大的产业，多多少少是为老家做了贡献，这一点上我以前尊重得还是不够，所以趁着酒兴又把他大大恭维了一番——老张乐得一直嘴角咧到耳朵根，因为他和我相识太久了，知道我这人不喜欢溜须拍马，这次是被他的度假村真心实意教育到了，所以才这么肉麻地夸奖他——至于能做的事，有一万件，但是件件没钱，不单是上游没钱，下游也收不回来——
＂咱们真金白银地去跟别人买东西，转手卖给别人就是赊账，特别是公家单位，一概都是赊账，而且要不回来——不是他不给，确实是他也没钱——我在咱们城北建了一个县里最好的小区，是跟政府合作开发的，地皮钱我出了，结果工程的钱也一直让我垫，现在他们恨不得把卖房的钱也拿走，说是...唉，不提也罢，反正就那么个头绪——小查，你要房子不要？起步一百五十平，精装，拎包入住，你要是能给我处理一些房子，我把李经理送给你当老婆...＂老张来以前估计就喝了二两，有点说话不着调了。
＂张总！＂李墨染在那里脸红。
＂嫁给查总是你的福气，他还看不上你呢，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来老张对让我吃他这口剩饭抱有很大的热情呢...
＂不敢当，李经理青年才俊我是配不上的。张总，除了工程类的，你不是还有洗煤焦炭的业务吗？那块怎么样？＂
＂别提了，这几年的行情，相当于是掐着你的脖子让你大口大口喝酒，不翻白眼就不错了——又是环保又是调控，我从日本进口回来一套过滤污水的机器，你知道多少钱？七千万！这个钱纯粹就是白花，因为它没有收入的，但是不安还不行，你不处理污水他就不让你开工，这帮人坏透了，买机器七千万，我还得上下打点他们呢，不然他三天五头过来查你，污水池里有个烟头罚款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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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其他的呢？电商？文旅？特产？这些也不行吗？＂
＂你跟他说吧，现在这块我不怎么上心了，主要是他在弄...＂然后老张就让少毛给我讲故事，他一直在那里抿酒，听着——如果是老张给我讲，他说什么都信，他是长辈，没那么下作跟我扯淡，但是少毛的话就够他一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信不过这个人——
少毛的那套商业逻辑我前面已经讲过了，他和李墨染做的其实是一件事，不过他更偏向于渠道、地推这个逻辑，走得一般是公家单位，李墨染的话就是线上，走得一般是个体户或者商业合作——不同的是少毛玩得很大，如前所述他已经和大量的单位或者企业达成了合作，专业承接各种公费或者自费旅行，卖土特产，卖各种食品、保健品，给人开会，帮人理财，他的金融公司就专门是做这个的，在我看来这就是非吸呀，但是他通过一些和银行之间的合作规避了这个风险——老张坐旁边一声不吭，假装这个事情和他无关，但是照我看这个事他肯定没少参与，因为我压根不信少毛能做出这么花里胡哨的金融操作，就便少毛有这个脑子他也没这个资源，老张才是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不断和政府、银行打交道的人，少毛十几年前搞不好还在不知道哪个大专一边意淫校花一边在厕所里捋呢——
＂张总，我也想投资这个项目，您看...＂我听了半天这么问老张。
＂哎呀，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已经老了，一说金融啊互联网啊我就头痛，所以现在李经理在做互联网，张总（少毛姓张）在做金融，我还是搞工程做煤炭，这些东西我不懂...＂
＂你在这俩样上面投了多少钱呢？＂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老狐狸，给你皮剥了做个裤衩子套你头上。
＂电商的话...李经理，电商我们前前后后进去多少了？＂
＂其实没多少，前后不到二百万，这还包括起号、买流量，今年下来就差不多可以回本，明天就可以产生利润了...＂
＂嗯嗯，李经理是个难得的人才，没有她我真的搞不会这些年轻人的事——查总，你要不和她处处呢？你妈不催你结婚吗？你俩谈上了那还不是如虎添翼吗？查总虽然岁数大了一点点，但是他的英俊可是有目共睹的（看来老子的容颜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也没拉胯到无法观看，我心想），而且他是闯北京的人，和你家也近，等你培养出一个接班人你就跟他去北京生活好了...哦，查总，李经理在咱们这里其实是屈才了，过得相当苦闷，毕竟小庙放了个大菩萨，不太合适，你们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我跟你说...＂
老张拼了命地往我嘴里塞这口剩饭，我就不知道这是几个意思，她怀上了？怀上你去医院啊找我干嘛，我特娘的那么好惹吗？当然，我也就是想想，老张没那么卑鄙，而且我真喜欢的话李经理和他以前怎样我也不在乎，主要还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比我强的女人，跟她们处不来，不然我找龙猫去了找你李墨染干蛋——而且，她岁数那么小，处事那么得体，魄力那么强，对自己的生活又有那么特殊的见解和安排，这种女人私下里八成是个女拳分子，处着处着她就要跟我打拳的——老子打拳可不分男女，到时候一嘴巴抽得你牙掉一地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而且，遍地都是钱，满街都是女人，我就那么没本事，在外面找不到非得跑回老家找女人吗？我马上就要飞厦门了，去跟福建姑娘打伙计去，我这人经常走到哪里就使坏到哪里，所以在老家的话，我想做个好人...
这里要注意，老张一直在东拉西扯说个没完，就是不回答我问他的问题，所以他和少毛搞的这些事肯定有蹊跷，绝不是他说的这个事全由少毛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