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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忠将儿子对司南母女的异常关注尽收眼底,心中那声叹息沉了几分。这种深沉的“移情”,让他既心疼儿子的长情与孤独,又隐隐担忧这份情感是否会模糊界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精致的菜品陆续上桌,话题也暂时围绕着美食与孩子们的见闻。
陈绍忠并未忘记自己约见司南的另一层目的。待气氛稍缓,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将话题引向正轨,语气是长辈式的关切与不容置疑的郑重:
“小南啊,看到你和孩子们过得这么好,南宫对你也是一心一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不过呢,有些话,我作为看着南宫长大的长辈,也得说一说。南宫肩上的担子不轻,有道是男儿志在四方……”
“陈老,” 南宫适的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恰好截断了陈绍忠后续可能关于“大局为重”、“劝说回归”的言辞。
他放下银筷,目光坦然看向陈绍忠,“正想跟您提一下,去年年初星际便将总部逐渐转移到南城,未来几年,公司的核心研发、深空探测项目指挥,以及我个人的工作重心,都会在南城。那边的人才、政策支持和产业链更契合公司下一阶段的发展。”
他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不仅直接回应了陈绍忠关于“重心”的潜在质问,更是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决策姿态,宣告了他未来将常驻国内的打算,而非继续长期在金角洲。
这既是对陈绍忠担忧的一种交代,也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告知——他的去留与布局,自有其战略考量,并非单纯为了儿女情长,更不会被轻易“劝回”。
陈绍忠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深深看了南宫适一眼,这个年轻人总是这样,看似尊重长辈,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自有章法,从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将“重心转移”与公司战略绑定,理由充分,姿态漂亮,让人难以从“大局”角度继续施压。
而这句话也让司南诧异,原来他早在他们才刚刚交往,且她并未跟他透露自己以后会回南城时,他便做了长期留在南城的打算。
心下一片柔软,在桌下的手也伸向南宫适。
而南宫适似乎也早就察觉,直接就先握住她的手,拇指也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南城……” 陈绍忠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斟酌的神色,随即化为一种略带感慨的接纳,“也好。南城这些年发展确实快,高端人才聚集,环境也好,适合定居。能把‘星际’这样的企业总部引过去,也是大功一件。既然是你深思熟虑的商业布局,自然以公司发展为首要。”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个人选择”转移到了“商业贡献”上,既给了彼此台阶,也默认了南宫适未来的生活重心将在国内这一事实。至于金角洲的军权与责任如何平稳过渡,那是后续需要细致磋商的问题,此刻不适合在饭桌上深谈。
午餐接近尾声时,陈冠宇看了眼时间,对司南温和道:“小南,我下午和晚上刚好有空。孩子们第一次来燕城,故宫、科技馆这些地方,我都熟。要不,让我带他们去转转?你和南宫也难得有点自己的时间。”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眼神里却透着渴望与孩子们单独相处的期待。
司南明白他的心意,他是想弥补错过自己成长时光的遗憾,也是真心想带孩子们去看看。她看向南宫适,南宫适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陈叔叔了。”司南应允。
陈冠宇脸上笑意加深,随即朝包厢门外示意了一下。一个身着便装、气质精干沉稳的年轻男子应声而入,正是他的贴身保镖兼助理,小胡。
小胡先是对陈绍忠恭敬颔首:“首长。” 然后转向南宫适和司南,态度熟稔中带着尊重:“南宫先生,司小姐。”
最后,他走到孩子们这边,特别对艾拉笑了笑,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亲近:“艾拉,又长高了。”
艾拉也对他回以腼腆的微笑。
陈绍忠看着小胡与南宫适一家,尤其是与那个叫艾拉的小女孩之间自然流露的熟稔,心中的疑云又聚拢了几分。保镖怎么会和南宫适的孩子们这么熟悉?这种熟悉,绝非一两次见面可以养成。
但他没有当场询问,只是看着陈冠宇和小胡领着三个兴高采烈的孩子离开了“静园”。
随后,他也与南宫适和司南道别,只是目光在司南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
傍晚,某处私密性极佳的宫廷菜馆雅间。
陈冠宇带着孩子们玩了一下午,此刻正在享用晚餐。
孩子们小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叽叽喳喳地向临时充当“讲解员”的陈冠宇追问着故宫里听到的各种有趣历史细节。
陈冠宇耐心极好,引经据典,又说得生动有趣,连一向安静的艾拉都听得入神,偶尔小声提问。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陈绍忠竟不请自来。
“爸?” 陈冠宇有些意外,连忙起身。
“太爷爷!” 孩子们见到他也很高兴。
陈绍忠笑容满面地坐下,摆摆手:“别拘礼,我就是路过,听说你们在这儿吃饭,过来看看。玩得开心吗?”
“开心!” 伊莎贝拉抢着回答,“陈爷爷懂得可多了!比导游叔叔讲得还有意思!他知道好多连导游都不知道的小故事!”
“哦?是吗?” 陈绍忠饶有兴致地看向儿子,“没想到你还有当历史老师的潜质。” 他语气带着赞赏,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孩子们与儿子互动时的每一个细节。
晚餐继续,气氛融洽。陈冠宇中途起身去洗手间。
趁着这个空隙,陈绍忠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他拿起公筷,给每个孩子夹了他们爱吃的菜,仿佛随口闲聊般试探:“太爷爷看你们跟陈爷爷这么亲,是不是经常见面呀?”
伊莎贝拉点头:“嗯!陈爷爷经常来看我们,还带我们吃好吃的!”
陈绍忠心中一动,继续温和引导:“陈爷爷对你们可真好。他是不是特别细心?连你们喜欢吃什么,害怕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问的是细节,这种细节往往源于长时间的密切接触和真心关爱。
司敬航想了想,小大人似的回答:“陈爷爷是很细心。他知道艾拉姐姐不喜欢太吵,知道睿安喜欢吃甜但妈妈会控制,还经常煮妈妈喜欢吃的粥……” 孩子的话语朴素,却勾勒出陈冠宇细致入微的关怀。
陈绍忠听着,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这种程度的了解,早已超出了“移情”或普通长辈的关爱范围。
他换了个角度,像是感慨:“你们陈爷爷啊,以前工作忙,自己也没个孩子。现在退休了有些时间,看来是真把你们当自家孩子疼了。” 他这话看似在解释陈冠宇为何如此投入,实则是在试探孩子们对“自家孩子”这个概念的敏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