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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没有叫车,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任凭冰冷的寒风穿透衣衫。
走着走着,冰凉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起初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一片雨幕。
她没有躲,反而仰起脸,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混合着终于抑制不住滚落的温热泪水。
她需要这冷雨,需要这刺痛,来让自己清醒,或者……麻木。
不知道在雨里走了多久,直到浑身湿透,冷得开始打颤,她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寂光”民宿。
管家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拿来干毛巾:“南宫小姐,您怎么淋成这样?快回房换衣服,小心着凉!”
南宫遥木然地接过毛巾,道了声谢,浑浑噩噩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湿冷的衣服黏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某种近乎绝望的钝痛。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将她包围,皮肤上的寒意被驱散,可心里的冰冷却怎么也暖不过来。
水汽氤氲中,疲惫感和情绪的巨大消耗让她有些头晕目眩。脚下拖鞋沾了水,突然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却只拉到浴帘。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后脑和手肘传来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熟悉到令她心脏骤停的声音,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焦灼:“遥遥!南宫遥!开门!”
是幻觉吗?还是她摔坏了脑袋?
她挣扎着想回应,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觉得冷,还有后脑勺越来越清晰的钝痛。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隐约有晃动的影子,敲门声变成了更为用力的拍打,那个声音也更近了,带着她从未听过的严厉:“遥遥!我知道你在里面!回答我!”
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混乱,也莫名生出一丝委屈。他怎么在这里?他凭什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和某人在“温柔的夜色”里吗?
紧接着,是门锁被强行破坏的声响。她惊恐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感到浴室门被猛地推开,氤氲的水汽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急切地冲了进来。
宫文骏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她,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浴巾散开大半,身上还挂着水珠,眼神迷茫而脆弱,手肘和膝盖处有明显的红肿,额角似乎也擦到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冷静自持的假面在瞬间碎裂。他大步上前,迅速扯下旁边挂着的干燥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动作近乎粗暴,却又在触及她皮肤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摔到哪里了?头?能动吗?”他的声音紧绷,快速检查她的情况,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可能受伤的部位。
南宫遥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她看了二十三年、此刻却写满清晰担忧和怒气的脸。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线滴落,他好像来得匆忙,连外套都没穿,只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你……你怎么……”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
宫文骏却没有回答,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湿漉漉的浴巾和她身上的水立刻浸透了他胸前的衬衫。他抱着她快步走出浴室,穿过客厅,径直走进卧室,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别动,我先检查你有没有伤到骨头。”他语气不容置喙,已然恢复了部分冷静,但眉心紧蹙的纹路和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熟练地检查她的关节、颈椎,询问她疼痛的位置和感觉。
南宫遥像个木偶般任他摆布,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到她后脑勺那个迅速鼓起的小包时,她疼得“嘶”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撞到头了。”宫文骏的脸色更沉,立刻起身去找手机,“需要去医院拍个片子。”
“不去!”南宫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和倔强,“我不去医院!我没事!”
宫文骏回头看她,眼神复杂:“遥遥,别任性!头部受伤可大可小!”
“我就不去!”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着他手腕不放,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眼泪终于决堤,“你别管我!你去管你的‘夜色温柔’啊!去找你的‘星光为证’啊!我死了都不用你管!”
口不择言的哭喊,却将她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慌、委屈和嫉妒暴露无遗。
宫文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看着她泪眼婆娑、满是指控的脸,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剧烈翻涌,最终,那抹凌厉的怒气渐渐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幽暗。他缓缓放下手机,就着被她抓着的姿势,在床边坐下。
“所以,是因为看到了那个,才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柔和。
南宫遥别开脸,不答,只是抽泣。
宫文骏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抽过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擦她脸上的泪和水渍。“那枚戒指,是绅通珠宝的新系列主打款样品,李若颖是代言人,拍照宣传是工作的一部分。至于文案……是她自己的意思。”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我没有,也不会和她订婚。至少,在某个小糊涂虫彻底想明白之前,不会。”
他的解释清晰而直接,没有迂回,却像一把钥匙,突然松开了勒紧她心脏的那根弦。她愣愣地转回头看他。
“那你……怎么在这里?”她声音闷闷的。
宫文骏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不放心。” 短短四个字,却重若千钧。他没有说他如何知道她在这里,没有说他为何能及时破门而入,只是说——不放心。
南宫遥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加速。她看着他被自己弄湿的衬衫,看着他依旧紧锁的眉头,看着他眼底那未曾消散的余悸,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酸楚和悸动的情绪攫住了她。
“现在,能让我看看你的伤了吗?”他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
她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