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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的醇香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苦涩。
她放下杯子,再也坐不住,仓促起身离开,甚至撞到了椅子,引来些许侧目。她浑然不觉,只想立刻回到那个暂时属于她的、封闭的小房间。
阳光依旧,街景依旧,可在她眼里,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调。
那句“夜色温柔,星光为证”,像一根冰冷的针,反复刺扎着她最敏感脆弱的那根神经。
她以为逃开就能暂时喘息,却没想到,那根线依然牵着,并且,在她看不见的另一端,可能正被系到别人的手指上。
她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寂光”。从前台取了那封实体邀请函,看也没看就攥在手里,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紧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带着闷闷的疼痛。
委屈、愤怒、失落、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她讨厌这样失控的自己,讨厌被这些情绪左右,更讨厌……那个明明可能已经决定走向别人,却依然能让她如此难过的宫文骏。
她在地板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发麻,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唯有从窗帘缝隙透入的、被切割成窄条的、最后的天光,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这寂静和昏暗像一层厚厚的茧,将她与外界暂时隔绝,也让她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更深沉、更无力摆脱的钝痛。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南宫遥猛地回神,有些恍惚地看向门口。
谁会来?难道是……那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狠狠摁下。不可能,他此刻应该远在滨城,或许正与李若颖共进晚餐,商讨着那枚“星光为证”的下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麻的腿,勉强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看——是民宿那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管家。
她拉开门。
“南宫小姐,看您下午回来后就一直没出门,想必还没用晚餐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厨师试着做了份炸酱面,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请您尝尝。”
管家笑容可掬,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酱色油亮、配菜码得整整齐齐的炸酱面,旁边还有一小碟清脆的黄瓜丝和几瓣糖蒜。香气瞬间钻入鼻腔,带着一种奇异的、直击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啊……谢谢。”南宫遥确实饿了,中午那杯咖啡早就消耗殆尽,胃里空空如也。她接过沉甸甸的托盘,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
“您慢用,碗筷放在门外就好,我们会来收。”管家礼貌地颔首,转身离开。
南宫遥关上门,将托盘放在小桌上。
她打开了房间的主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昏暗。她坐到桌边,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面条。面条筋道,是手擀面的口感。
酱香浓郁,肉丁肥瘦相间、炸得酥香,黄酱和甜面酱的比例恰到好处,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混合着油润的香气……
只一口,她就僵住了。
这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甚至能闭上眼睛,回忆起每一次赖在宫文骏院子里的厨房岛台边,看着宫文骏系着围裙、神情专注地熬制肉酱的情景。
火候、用料、甚至最后淋上的那一点点花椒油……分毫不差。
这绝不是普通民宿厨师能复刻出来的味道!这是独属于宫文骏的、她吃了十几年的味道!
心跳骤然失序。她猛地放下筷子,几乎是冲出了房间,快步跑下楼。管家正在前台整理东西,见她下来,有些惊讶:“南宫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那碗面……”南宫遥气息微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味道很好。请问,是你们哪位厨师做的?我想……当面谢谢他。”
管家闻言,笑容不变,语气自然:“是我们后厨的刘师傅,他听说您是燕城来的客人,特意尝试做的,看来很成功呢,您喜欢就好。不过刘师傅这会儿已经下班了,明天您可以到餐厅,我帮您引见?”
滴水不漏的回答。
南宫遥看着管家坦然的面容,一时语塞。难道真是巧合?是她的味蕾因为过度思念(或者说是某种不甘)而出现了幻觉?可那味道……分明就是他做的!
“这样啊……那谢谢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炸酱面的香气依旧诱人,可她已没了胃口。她重新坐下,看着那碗面,心乱如麻。如果真是他……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又怎么可能让民宿厨师做出和他一模一样味道的面?还是说,他连她逃到西城、住进哪家民宿都了如指掌,甚至能远程操控这里的厨房?
这个想法让她脊背发凉。她以为的“逃离”,难道从未脱离他的视线?
就在她心神不定时,房间角落那台作为装饰的古董收音机,突然“咔哒”一声,自己启动了。没有调台的杂音,直接流淌出一段纯净、空灵、带着些许电子混响的环境音乐。旋律的基底,分明是她最钟爱的那首德彪西的《月光》,但经过了巧妙的改编,融入了潺潺流水与风吹竹叶的细微声响,更加舒缓,更加……像是在安抚。
南宫遥愕然转头,看向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它没有插电,一直只是个摆设。现在却自动播放着完全符合她喜好的音乐?
这绝不是什么AI自动播放!这是精心设计的“巧合”!
先是味道一模一样的面,再是自动播放她最爱的《月光》……这太刻意了!刻意到她无法再用“巧合”或“民宿特色服务”来解释。
有人在看着她。用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无孔不入的方式,提醒着他的“存在”。
恐慌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这不是被保护的安心,而是一种被无形之手精准操控的毛骨悚然。他到底想干什么?在她逃开之后,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无所不在?是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靠近?
她盯着那碗逐渐失去热气的面,和那台兀自播放着《月光》的收音机,一股倔强的怒火突然压过了恐慌。
她猛地起身,走到收音机旁,想把它关掉,却找不到开关。最后,她干脆一把拔掉了看起来像是装饰用的老旧电源线。
音乐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