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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是威利洛五年以来睡过最好的一觉，西弗勒斯熟悉的，温柔的怀抱让暴躁的，敏感的狐狸舒适的躺在他身边，六条晃动的毛茸茸大尾巴把西弗勒斯缠了起来，像是暗生密结的蛛丝，把珍宝缠绕潜藏在身侧。
威利洛缩在了西弗勒斯怀里睡着了，西弗勒斯却睁着眼，望着模糊不清的天花板，轻轻地把威利洛的长袖睡衣卷了起来。
威利洛睡得很沉，也可能是因为精神到了极限，居然没有醒，西弗勒斯轻易地窥探到了伤痕累累的狐狸。
疤痕蛩结，像是一条条攀附在威利洛身上吸食血肉的毒蛇。
那些毒蛇叫思念。
西弗勒斯又想起了那本狐狸饲养手册，‘狐狸是恋旧且忠贞的动物，这是大部分野生犬科的特征，一旦伴侣死去，太长时间哀嚎，不吃不喝，甚至伤害自己。’
西弗勒斯很想去摸一摸威利洛的那些伤疤，但是又害扰了威利洛的清梦，只能克制住把颤抖的手按在床边。
被子拥在身前，很快便洇湿一片。
他好像变得很脆弱，西弗勒斯想。
大脑封闭术不合时宜的使用了起来，西弗勒斯却发现他没办法让自己的情绪彻底放空了。
“教授……”威利洛低声的呢喃着，西弗勒斯迅速抹掉了脸上的泪水，狐狸的夜视能力好的出奇。
“怎么了？伯狐？”西弗勒斯轻声问道。
“别走……不，别走……”威利洛低低的哀嚎着。
原来是在做梦，但是梦里的呓语比睁开眼的询问更让西弗勒斯难受。
九尾狐的精神是极为强大的，他们不容易遭受梦魇的侵害，但如果遭受到了梦魇，这足以说明，这个梦魇让他的精神遭到了极大地伤害。
西弗勒斯突然想起了在威利洛的记忆里看到，他的父亲苍戾用翡翠笛给他吹的那首小曲。
西弗勒斯轻轻的伸手，在威利洛的额心一点，手上好像有什么青光落到了狐狸满是夜霾的梦里。
护心镯里面带了恒久的西弗勒斯并不是一直都在等，里面有青常璐和苍戾留下的最后一丝魂魄，在那里面，西弗勒斯知道了很多很多事情。
威利洛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久没有安稳的睡觉，一睡觉，就掉到了梦魇里。
威利洛很清楚自己在做梦，他能在层层的云里闻到那熟悉的血腥味。
那只傻鸟，总是在太阳底下炫耀自己金灿灿的羽毛，叼着赛福到处飞，飞快了还会撞到树上的傻鸟。
他觉得自己飞不动了，身上像是要炸开，丝丝缕缕的血从他身上每一寸的皮毛中渗了出来。
他那样子绝对狼狈极了，血胡麻擦又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皮毛颜色的大尾巴狐狸。
威利洛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了，除了自己把自己作死时候，从龙凤汉劫活下来的他世界上是没有能威胁他的东西的。
血雾模糊了狐狸漂亮的紫眼，他有些看不清，还有些头晕。
但是他闻到了西弗勒斯的味道，所以他不能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