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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华从那既像炫耀，又似狂妄，同时还有些道理的话，何慎目光闪烁，其中充满疑惑，完全弄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谈生意有你这么谈的吗？一开口就干脆利落表明自己有银子，那后面还怎么往下压价？难道是打算千金买马骨？
可问题是，有必要吗？全杀了多好，省时省力又省钱，而且简单、直接！他内心思绪翻涌，却始终无法琢磨得清楚。
另一边，林砚池眉头紧锁，两只眼睛动也不动，死死盯着侧对面的华从，同样深感疑惑不解。
按理来说，自己是被老者逼迫，无奈之下不得不前来赴约，形势上半点主动也没有，纯粹只有被动可言。如此情况，着急得出价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为什么他却先亮明底线呢？
难道偶然间查到了其他秘密？又或者被自己刚才直来直往的态度吓唬住了？
不，不，不，绝不可能！能够办成前面一系列设计，说明华从心思细腻、行事有条不紊、胆子也很大，并非那种三言两语，随随便便就会自乱阵脚的人。
如果查出了其他秘密，他压根不会跟自己“做生意”，甚至都不太可能聊这么多，再过分点的话，连亲自出面也大可找人替代。至于被唬住嘛，概率更小，毕竟都打算弄死漕帮帮主郭明了，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幕僚吗？
左思右想依旧迷糊，林砚池只好眨巴眼睛盯着他，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才好。
气氛在沉默中逐渐变得压抑，三人里两个人都心怀疑惑，目光四处飘动，唯有华从一个，仿佛置身事外般悠闲惬意品茶。
几十息悄悄过去，华从似乎不愿意再多消磨时间，放下茶杯笑问：“怎么？林先生是不敢出价，还是觉得华某人我给不起呢？”
“客随主便。况且我也不明白华当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林砚池淡然回答。
“意思很简单，由我资助林先生考取功名，但是吧，林先生你也得帮在下一点点小忙，如何？”华从直白解释。
“小忙？什么小忙？华当家还是把话说清楚得好。”
“自然不会为难林先生，我只想知道郭明住在哪处客栈，另外，有动作时希望能得到些许提醒，仅此而已。”华从道。
“两样加起来能值多少银子？够我走通关系吗？”林砚池出言试探。
“哼！呵呵呵，林先生贪心了些。若是几句话就能值这么多银子，天地下就不会有穷人了。”华从摇摇头。
眼见他没有松口的迹象，林砚池也打消继续逐步试探的心思，同样微微摇头，笑道：“那价码可不够啊。况且你们不是已经清楚帮主在哪落脚了吗，何必再找我确定呢？”
“我们不知道。”华从接话道。
“不知道？”这下子轮到林砚池惊讶了。
“倒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只是不清楚准确位置。如果让我们动用人手一点点摸索，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才想让林先生你助我一臂之力嘛。”
“哦！原来如此。”林砚池眉头皱得更深几分，内心暗暗衡量、思考自己应该提出个什么条件，能显得不算过分，又足够合情合理。
沉思好一会儿，他长出几口气，边用指尖轻点桌面边开口说：“银子嘛，我看就算了。功名本就难得，并且已疏离书本多年，实在没有通过会试的把握，更别提再上一层楼。”
停顿几息组织语言，继续说道：“要不然我提出几个条件，华当家、何当家听听能不能达成。如果可以，那咱们合作愉快，若超出预期便一拍两散，权当林某今夜没来过，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如何？”
“林先生请讲。”华从点头笑道。
得到肯定回答，林砚池当然不会客气，干脆利落出言道：“第一，你们动手之前要派人过来透透风，待我出城以后才能开始。毕竟我只是区区书生，在混乱之中没有自保能力，所以如果这个条件不能达到，那就没有往下聊的必要了。”
“可以，我答应你。”华从爽快点头。
“第二条。你们不仅得杀死郭明，他的心腹、手下、随从，包括家人都得灭口。我可不想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被人寻仇，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没问题，我们本就有此打算。”华从毫不迟疑，很快答应下来。
“第三，此事若能成，那我以后决计不能留在楚州，二位当家得许我一个远离楚州的分堂堂主；如果失败的话，为求自保，恐怕得更换门庭，所以到那时还请华当家仗义。”
“你想去那个州府？”华从压根就没想过失败这回事，自然不在乎后面几句话，轻声问道。
“华当家是成大事的人！”林砚池及时递上个马屁，接着笑呵呵询问：“临安吧，那地方离楚州足够远，风景也异常秀丽迷人，文气又相当浓厚，深得我心啊。”
没等华从开口表达意见，旁边的何慎便迫不及待嗤笑，“呵！临安？那可是整个江南最富裕的州府之一，光凭你几句话就值临安分堂堂主？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白日梦没醒？”
“值与不值得看二位怎么想咯。再者说，我只是想远离楚州，并非自立门户，供钱等跟以往相同，照旧上交，如何？”林砚池面不改色，从容笑道。
华从沉下脸斟酌许久，方才点点头，既不直接答应下来，也没有拒绝，态度模棱两可，“要是果真照你所说，那也不是不能商量，但短时间内必定无法办到。你自己也清楚，临安分堂堂主的岁数算不得大，又经营深耕了多年，光凭我俩一句话就想挪动，的确痴人说梦。”
“这是自然。”林砚池明白他说得是事实，因此并没有多纠缠，先退一步以表明自己足够友好。
何慎听到这番话，表情缓和不少。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干脆点，全说出来吧。”
“做大事又不是小商小贩，拖拖拉拉的没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