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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小茶楼，几株防寒的植被傲然耸立，掩去几分尘世喧嚣，盖去几缕人间烟火。
“果然，我家那皮皮就是爱到处钻些小巷子，这种本地通都未必找得到的地方，她倒是轻车熟路。”
门外，言君望着这一幅古色生香，徒生感慨。
而借口去洗手间的清灵，此时在他身边，就瞅着他叉起腰，既骄傲又神气的样子，没搭话，转而继续看向另一边。
那里有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看上去似乎有些无聊，又似乎在自娱自乐。只见她围着角落里的一颗小石头踢来踢去，金边绣鞋不染尘埃，反倒掀起清风，叫山水裙摆飘扬起舞，在巷子里犹如天仙下凡，栩栩如生。
“所以，是‘她’的杰作？”
言君回过身，也瞄了眼那边自个玩的绿宝，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是，或者......不光是。”
“哦？”清灵看他。
言君沉吟道：“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没必要对我们......嗯，至少没必要瞒着我。”
“何以见得？”清灵还看着他。
“很简单啊，这么重要又明显的事情，按‘她’的性子，多少会提前说一声吧。”言君耸着肩道。
但其实仔细回想，那会‘颜则卿’估计早就提醒过他了，不然真就几个人全出去浪，留条小孩龙在家折腾？
摆明是在给谁靠近的机会。
只是当时言君没往这一块想过。
清灵也没想过，她甚至都没发觉到这一情况，而且‘颜则卿’当时跟她说的更是另一回事。
“那夫君可知是谁？”
“我哪知道。”言君顿了下，朝那边努努嘴，“要不你问问绿宝呗，她可听你话了。”
“绿宝连夫君都不说，又岂会告知妾身。”
“女孩家的心思，谁知道呢？”
声音落下，场面少许沉默，所谓玩笑话里听真言，看似调侃的口吻，清灵总觉言君似乎在点些什么。
是什么呢？
清灵沉思两秒，有了答案。
“生气了。”
“没有。”
“那为何板着脸。”
“被风吹的。”言君淡定自若地说。
清灵也云淡风轻地跟着道：“原来如此，还以为是昨夜被‘她’揍了，致使今日心情不畅。”
“说笑了不是，‘她’可是天上第一好，怎么可能会揍我？”言君说着自己都笑了。
可清灵的表情却沉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
‘她’天上第一好？
那自己算什么？
清灵其实也明白，现在的言君还小，阅历见闻与体会仅限过去，自然不知自己陪伴良久，故而说出些什么偏颇之言也不足为奇。
可问题是，明白归明白，听在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
清灵现在满心想着，明明她虞清灵才是小宝贝，此刻站在跟前的也是自己，能谈论隐秘的也唯有自己，可方才的话，却是摆明了‘她’比‘我’好的意思？
想着想着，清灵的面色愈发沉下去。
言君还从未见过她这种表情，顿时惊为天人。
“咋啦？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清灵淡淡道：“夫君觉得她好，把妾身当成了外人，那何必找妾身出来，叫她来不就是了。”
“呃......”
这是，生气了？
言君眨了眨眼，一时新奇，以至于没来得及讲话。
清灵瞅瞅他，见其还没觉悟，心中恼意大起，便是立刻偏开了脑袋，对着空气轻轻一哼。
而被留了个后脑勺的言君，反倒愈发不急了。
怎么说呢。
这种感觉，就有点像是仙子沾了烟火，变成凡人的意思，少了几分缥缈，多了几分人味。
他很喜欢。
此时清灵还在等言君的解释，当然也并非是真要解释，而是想要个不算差的台阶。
也不是她矫情，毕竟话赶话都到这里了，用某人的话来说，她堂堂武道至尊总得有点牌面。
至少得小小的道个歉吧？
实在不行，说两句好听的也行。
或者，吭个声也好啊。
可为什么不说话？
是觉得厌烦了？
清灵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一颗心莫名的乱跳起来。
不行。
她装不下去了，现在就回头！
“扑。”
后背一重，紧接着，清灵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搂进了怀里。如此半晌，她垂下眼睑，低声道。
“这是为何？”
“道歉啊。”
“何必道歉。”
言君脑袋搭在她香肩上，用脸轻轻蹭着那软软的小耳朵，同时轻声说：“天上是天上，这不还有天下嘛，你跟‘她’又没什么好比的，当然不是说你比不过，而是完全两码事，压根没有对比的点，毕竟用未来的存在诠释现在的人，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意思很明显，春兰秋菊，各自芬芳，清灵听着听着，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下，她明白，言君这是把自己放到很高的位置了。
“那方才还如此说。”
“‘她’特意回来，送了份‘大礼’后又离去，要是不说两句好话，万一被知道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人家？”
“那又不怕我心中生刺，今后与你离心离德？”
“不会吧？我的小乖宝居然还会来这出？”言君好似很诧异，脑袋都往前伸，又绕过去瞅清灵。
清灵低着脑袋，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只是把方才的话，还给他，“女孩家的心思，谁知道呢。”
“我知道啊。”
？
一个问号飘起来。
清灵偏过些脑袋，瞅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眨了眨眼，几根头发丝被风吹得倒竖，衬得表情呆呆的。
言君真是越看越觉得小宝贝可爱，便是不禁抬手抚上她的侧脸，会心一笑道：“好啦好啦，我现在给你道歉了嘛，这事咱们就过去了好不好？要是不好的话，等回头再好好跟你赔不是......”
话还在说，一直没停，可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清灵却早已陷入此刻温和的目光里。
多熟悉啊，熟悉到有些陌生，久远前，那段还会闹别扭的岁月里，每次都是这样的语气与眼神来哄自己。
就算从头来过，也还是如此么......
“说说话嘛，我们又不是仇人对不对，干嘛一直闷着呢，有问题要讲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做的呀......”
这种语气，跟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清灵心里暗暗想着，瞅着言君的眼神逐渐多了一丝古怪，直至许久的沉默过去，她用小小的语气打断道：“要夫君亲一下，此事才能过去。”
话才落下，言君立刻瞪大眼睛，来了个战术后仰，“喂喂喂，别过分啊，道歉就道歉了，怎么还带提要求的！”
